“继续找。”沈知意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马车穿过街巷,朝着侯府方向驶去。
沈知意掀开车帘一角,看向窗外。街边的店铺陆续挂上了红灯笼,准备迎接年关。孩童的欢笑声、小贩的吆喝声、鞭炮的噼啪声……这些寻常的热闹,此刻听起来却那么遥远。
她忽然想起前世的春节。
那时她总是加班到除夕夜,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吃外卖的年夜饭。窗外的烟花绚烂,却照不进她孤独的内心。
现在想来,那时的孤独,至少是安全的。
而现在……
她放下车帘,握紧腕上的玉镯。
没有退路了。
只能向前。
隆生商号,三楼书房。
陆文渊站在窗前,看着沈知意的马车消失在街角。
钱掌柜站在他身后,低声道:“东家,您真要考虑跟武安侯府合作?他们现在可是……”
“烫手山芋?”陆文渊转过身,笑了笑,“确实烫手。但烫手的山芋,有时候也最香。”
“您的意思是……”
“沈知意说得对,武安侯府在北疆的影响力,是隆生最缺的东西。”陆文渊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份资产清单,“而且,你不觉得她很有意思吗?”
钱掌柜不解:“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能有什么意思?”
“十六岁的小姑娘,能在侯府落难时稳住局面,能在谈判桌上跟我谈条件,能在绝境中想出‘以人脉抵债’的法子……”陆文渊眼中闪过欣赏,“这样的人,要么是天才,要么是疯子。”
“那东家觉得她是……”
“不知道。”陆文渊摇头,“但我想赌一把。”
“赌?”钱掌柜一惊,“东家,这风险太大了!宫里那边……”
“宫里那边,我自有分寸。”陆文渊打断他,“去查查,武安侯府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尤其是那位少夫人,我要知道她所有的底细。”
“是。”
钱掌柜退下后,陆文渊重新走到窗前。
窗外,夕阳西下,余晖将积雪染成金黄。
他想起三日前,宫里那位递来的密信——信上说,对武安侯府,可以逼,但不能逼得太急,要留一线余地。
当时他不明白为什么。
现在,他好像懂了。
那位高高在上的陛下,或许并不想真的让武安侯府彻底垮掉。他只是在敲打,在试探,在看谢家还有没有价值。
而沈知意的出现,让这场试探多了变数。
“沈知意……”陆文渊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个变数,也许比他想象的,更有趣。
皇宫,御书房。
庆元帝放下手中的奏折,揉了揉眉心。
高焕侍立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陛下,可要传膳?”
“不急。”庆元帝看向窗外,“武安侯府那边,怎么样了?”
“回陛下,沈氏今日去了隆生商号,见了陆文渊。”高焕低声禀报,“谈了什么,暂时不知。但看陆文渊的态度,似乎……有所松动。”
庆元帝沉默片刻,忽然问:“高焕,你说,谢凛真的通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