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侯府在北疆并非无人。老侯爷的旧部,谢小将军的亲兵,只要侯府还在,他们就会认这个招牌。”
陆文渊沉默地看着她,眼神深邃,仿佛在评估她话中的真假。
良久,他缓缓开口:“少夫人,你说得很有道理。但空口无凭,陆某如何相信,侯府真有能力帮隆生打开北疆市场?”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试点。”沈知意早有准备,“明年开春,隆生可以派一支商队去北疆,侯府负责联络当地的关系,为商队提供便利。如果生意顺利,再谈后续合作;如果不顺,侯府认赔,变卖祖产还债。”
她看着陆文渊:“这对隆生来说,没有任何损失。成了,打开一个新市场;不成,不过是晚几个月收回债务而已。”
陆文渊手指轻叩桌面的节奏变了。
他在思考。
沈知意提出的方案,确实很有吸引力。北疆市场一直是隆生的短板,如果能借助武安侯府的影响力打开局面,那带来的利益远不止两千两。
但风险也很大——武安侯府现在是什么处境?通敌叛国的污名还没洗清,皇帝的态度暧昧不明。跟侯府合作,会不会引火烧身?
“少夫人,”陆文渊终于开口,“你的提议很有意思。但陆某需要时间考虑。”
“多久?”沈知意问。
“三日。”陆文渊道,“三日后,给少夫人答复。”
“好。”沈知意站起身,“那就不打扰陆先生了。”
“慢走。”陆文渊也起身,亲自送到雅间门口。
钱掌柜引着沈知意和阿铁下楼。走到楼梯拐角时,沈知意忽然停下脚步,状似无意地问:
“钱掌柜,两年前侯府借款时,是您经手的吗?”
钱掌柜一愣,随即笑道:“是,是老夫经手的。老侯爷亲自来的,说急用钱,老夫哪敢怠慢?”
“老侯爷亲自来的?”沈知意追问,“当时可有人陪同?”
“有,有个亲卫跟着,好像姓……姓谢?”钱掌柜回忆道,“对对,姓谢,挺魁梧的汉子,话不多。”
谢忠。
沈知意心中了然。如果真是谢忠陪着老侯爷来的,那借据上的印鉴,很可能就是那个时候被拓印或仿造的。
“多谢钱掌柜告知。”她微微颔首,继续下楼。
走出隆生大门,阳光刺眼。沈知意眯了眯眼,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
“少夫人,谈得怎么样?”陈管事迎上来,低声问。
“等三日。”沈知意简短回答,上了马车。
马车驶离朱雀大街,沈知意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
刚才的谈判,她看似镇定,实则手心全是汗。面对陆文渊那样的老狐狸,每一句话都要反复斟酌,稍有不慎,就可能满盘皆输。
但至少,她争取到了三天时间。
三天,可以做很多事。
“阿铁,”她睁开眼,“吴姓匠人的下落,打听得怎么样了?”
阿铁沉声道:“有点眉目了。有人说,三个月前在城南的破庙里见过一个脸上有伤、形迹可疑的人,很像吴姓匠人。但等我赶去时,破庙已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