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往后的两个月,训练室的灯从十月亮到十二月,北京WB的世冠备战进入最紧锣密鼓的阶段。
但他开始会在深夜加练结束后,给苏晚的微信发一条消息。
内容不再仅仅是战术探讨——毕竟,自从那次“战术交流会”后,两人对彼此专业领域的了解已足够深入。
他开始分享一些更私人、更即时的碎片。
有时是训练成果的速报:
林恒(暖阳)『刚测了镜的飞雷神极限连招,手速峰值比上周高了5%。』
有时是一张随手拍的照片:台灯光晕下,摊开的战术本上,苏晚手写的那三页花海露娜分析笔记被他用红蓝笔又勾勒出新的层次,旁边还摆着那颗她上次来忘了带走的橘子糖。
甚至有一次,是乔兮和梓墨为争最后一块西瓜在训练室上演“全武行”的模糊背影。
林恒(暖阳)『基地日常,堪比巅峰赛。』
苏晚的回复总是很快,带着她特有的温度和了然。
苏晚(晚风)『数值很漂亮,但记得做手部放松。』
苏晚(晚风)『笔记都被你翻旧了……
苏晚(晚风)『等我下次去,帮你用塑封膜贴一下。』
苏晚(晚风)『告诉乔兮,抢西瓜的手速要是能用在躲技能上,早成第一射手了。』
两人的聊天框,就这样渐渐被这些细碎日常填满,像秋日里慢慢堆积的银杏叶,金黄而温暖。
十月末的某个深夜,苏晚结束解说培训后发来一张照片:WB基地外那条小路上的银杏全黄了,落叶厚厚铺了一地,被路灯照得暖融融的。
苏晚(晚风)『你每天回宿舍路过这儿吗?』
苏晚(晚风)『像不像走在一层金子上?』
林恒刚结束和花卷的双排加练,走到训练室窗边——窗外只有对面楼的光牌和空旷的街道。
他拍了张夜景发过去。
林恒(暖阳)『从这看出去,只有路灯和还没熄的广告牌。』
那边很快回复:
苏晚(晚风)『但路灯比银杏更亮。』
苏晚(晚风)『那是通往世冠的路。』
林恒看着这句话,心底那点因高强度训练带来的疲惫,忽然就被熨帖了。
他回复:
林恒(暖阳)『嗯。』
林恒(暖阳)『路还长,但灯一直亮着。』
十一月初,寒流突至。
苏晚在一次连轴转的解说排练后,嗓子有些发干,直播时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她自认掩饰得很好,却没想到隔天下午,就收到了一个同城快递。
拆开是几盒包装朴素的润喉糖,附着一张便签,字迹是她熟悉的工整:
【基地医务室特配,效果不错。
别硬扛。——林恒】
她剥开一颗含进嘴里,清凉的甜意瞬间滋润了喉间。
她拍照发过去:
苏晚(晚风)『收到了,很甜。』
苏晚(晚风)『不过……林恒选手,你是怎么隔空诊断的?』
消息发出去,她以为会等到一个“听乔兮说的”或者“猜的”之类借口。
没想到几分钟后,林恒直接拨了语音过来。
接通后,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更低沉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林恒(暖阳)“……你昨晚直播,第三场解说中间,清了两次嗓子。”
林恒(暖阳)“后来语速就放慢了。”
苏晚愣住了。
她自己都未必记得那么清楚的细节。
电话那头似乎觉得这个解释不够,又补充道。
林恒(暖阳)“我……我所有比赛的回放,你的解说版本,都存着。”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层层涟漪。
那天晚上,他们第一次通了漫长的语音电话,话题天马行空,从解说到青训的趣事,从北京骤然降温的天气到食堂阿姨新开发的夜宵配方。
没有刻意营造什么,只是自然流淌的分享与倾听。
挂断后,苏晚握着微微发烫的手机,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枕边那个他送的、绣着“晚”字的护腕,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
而训练室里,林恒看着结束通话的界面,屏幕上倒映出自己同样含着笑的眼睛。
他抬手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耳廓,心里某个角落,柔软得一塌糊涂。
称呼的转变也发生得自然而然。
起初是某次深夜通话,两人聊到兴头上,时间悄然流逝。
林恒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她轻轻哈欠的声音,脱口而出。
林恒(暖阳)“晚晚,你该睡了。”
话音落下,两边都静了一瞬。
听筒里传来苏晚带着浓浓鼻音和笑意的反问。
苏晚(晚风)“你刚才……叫我什么?”
林恒只觉得耳根那点热意瞬间蔓延开来,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语气听起来理直气壮些。
林恒(暖阳)“……很晚了,顺口。”
苏晚(晚风)“哦——”
苏晚故意拖长了语调,笑意透过电波清晰地传递过来。
苏晚(晚风)“那……准了。”
苏晚(晚风)“以后就这么叫。”
林恒(暖阳)“……随你。”
他嘴上应得勉强,眼底的光却亮得惊人。
从此,“晚晚”成了他专属的、心照不宣的呼唤。
文字消息里他依旧规规矩矩地打全名或“你”,但只要是在语音中,那声低缓温柔的“晚晚”总会不经意溜出来。
每次听到,苏晚都觉得像含了一颗他给的橘子糖,从舌尖甜到心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