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肩看冬山

十一月底，北京落下初雪。

苏晚在朋友圈晒了张窗外银装素裹的照片，只写了几个字：“初雪。世冠快来了。”

林恒结束凌晨时分的加练，刷到这条，点开看了会儿，退出，又点开。

最后发了条消息。

林恒（暖阳）『训练室窗外的雪积了挺厚。』

林恒（暖阳）『乔兮刚还溜出去团了个雪球砸梓墨，被教练抓个正着。』

苏晚的消息很快弹出来。

苏晚（晚风）『想去看真正的雪景吗？』

苏晚（晚风）『我知道西山有个观景台，人少，视野好。”

那个周末傍晚，他们真的去了。

不是什么浪漫的约会地点，只是西山脚下一处僻静的露天平台。

雪已经停了，夕阳给绵延的雪山和挂满冰晶的树枝镀上金红渐变的暖光。

两人并肩站在观景台的栏杆前，呵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清冷的空气里。

聊的都是琐碎小事，林恒说起小时候在老家打雪仗的糗事，苏晚说起第一次独立解说前，紧张得把台词本捏得皱巴巴。

天色渐暗时，林恒忽然轻声说。

林恒（暖阳）“晚晚。”

苏晚（晚风）“嗯？”

苏晚转头，鼻尖冻得微红，眼睛却映着天光，亮晶晶的。

苏晚（晚风）“这次世冠。”

他转过头，目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林恒（暖阳）“我会打好。”

苏晚安静地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林恒（暖阳）“不只是为战队。”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

林恒（暖阳）“也想让你在解说席上……看到最好的那个我。”

苏晚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映着远方的灯火，还有他认真的轮廓。

良久，她才应道。

苏晚（晚风）“我知道。”

苏晚（晚风）“你一直都是最好的那个。”

回去的路上，林恒把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

等红灯时，他侧头看了眼副驾驶座上似乎睡着了的苏晚，伸手将原本盖在自己腿上的薄毯轻轻挪过去，小心地掖了掖边角。

动作很轻，像对待一件易碎又珍贵的礼物。

十二月的训练室，空气里弥漫着大赛前特有的、混合着紧绷与渴望的气息。

林恒的战术本边角已卷，那三页承载了无数红蓝笔迹的手写笔记依然是最常被翻阅的部分。

某个凌晨，他完成最后一组针对性的手速练习，摘下护腕轻轻活动有些僵硬的手指，手机屏幕适时亮起。

是苏晚发来的消息。

苏晚（晚风）『刚啃完外卡赛区的录像，他们的边路思维很奇诡。』

苏晚（晚风）『你肯定也还没睡。』

下面附了张她书桌的照片：散落着写满符号的笔记，电脑屏幕上还暂停着游戏画面，旁边是见底的咖啡杯和一包拆开的润喉糖——他寄去的那一种。

林恒走到窗边，拍了张训练室的夜景。

台灯的光晕在黑暗里格外温暖，战术本摊在桌上，红笔圈出的地方闪闪发光。

照片发过去，他打字。

林恒（暖阳）『刚加练完。』

林恒（暖阳）『看到你的批注，突然觉得不累了。』

这次，苏晚的回复隔了一会儿才来。

苏晚（晚风）『林恒。』

她叫他的本名，语气透过文字也能感受到那份认真，

苏晚（晚风）『世冠很重要，但你的身体和状态更重要。』

苏晚（晚风）『别本末倒置。』

他看着这句话，指尖在屏幕上方停顿片刻。

林恒（暖阳）『我知道。』

他打字。

林恒（暖阳）『只是想离冠军近一点。』

林恒（暖阳）『也想……』

他删掉后半句，重新输入。

林恒（暖阳）『也想让你在解说席上，看到我最好的状态。』

这一次，苏晚的回复很快。

苏晚（晚风）『你会做到的。』

苏晚（晚风）『我一直相信。』

窗外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林恒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这两个月来的所有疲惫都值得。

他知道，再过不久，世冠的舞台就要拉开帷幕。

那里有他要追逐的冠军梦想，也有一个人，会在解说席上，等着看他的高光时刻。

而那个人，会叫他林恒，会在所有人欢呼“暖阳”的时候，用只有他能懂的眼神，看他打出每一个精彩操作。

北京的冬天很深了，训练室窗外的树枝覆着薄雪。

林恒翻开战术本，指尖抚过苏晚的字迹，又摸了摸自己补充的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