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一行人闻声回头，目光齐刷刷地射向吴邪。
看清他还靠在木柱上，手里捏着半根奶条，嚼得旁若无人的模样，她心头莫名一跳，这才沉声开口：“他是那人带回来的，自然该由那人自己照看。”说着，她意味深长地瞥了眼角落里静坐的张起灵，便扬手示意手下动身。
吴邪这下总算是听明白了，当下就炸了毛，声音都高了八度：“放什么屁！我明明说了让你们在昆仑路放我下车，是你们二话不说把我掳来的，怎么就成了他带回来的？”他几步上前，目光死死锁着阿宁，语气里满是憋屈，“老子本来是来戈壁滩散散心、旅旅游的，结果被你们半路绑来，现在还想让我自己看着办？天大的笑话！哪有拐了人还想甩干净的道理？”那股子“我就路过蹭个热闹，结果被拽进局里”的冤种劲儿，简直溢出了帐篷。
说到最后，他还不忘狠狠翻了个大白眼。
黑瞎子在一旁看得乐不可支，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阿宁被他这番连珠炮似的吐槽堵得哑口无言，胸口一阵起伏，差点没压住翻腾的火气，指着他半天，才挤出一个字：“你……”
“你什么你！又不是我哭着喊着要跟来的！当初说了没事就放我走，是你们硬把人拐来的，现在不得负责到底？难不成还让我自己徒步走回昆仑路？！”吴邪一口气说完，根本不给他们反驳的机会，转身就一把掀开帐篷帘走了出去——帐篷里人多气闷，一股子汗味混着尘土味，哪里比得上外头戈壁滩的风来得干净。
等帐篷里最后一批人掀帘而出，视线越过满地碎石，便瞧见了吴邪的身影。
他正坐在不远处一块孤零零的岩石旁，背脊贴着粗糙的石面，腮帮子鼓得老高，嘴里还在不紧不慢地嚼着，像是要把满心的盘算都嚼进这奶条的甜腻里。
方才对着阿宁那番狠话，不过是嘴上的意气。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趟路，他必须得走。
他踏足这片戈壁，本就是为了追查一个萦绕不去的谜团——先前那场荒诞的梦境里，那两人的对话字字句句都透着玄机，他总觉得，答案就藏在这里，或是更深处的西王母遗迹之中。
比如那个自称朱雀的人，与他对谈的，究竟是玄武、青龙，还是白虎？
这些流传千年的神兽之名，他自然不会陌生。毕竟年少时翻烂了不知多少本《山海经》，要是连这点底子都没有，那才真叫枉费了那些埋首书卷的时光。
*
王盟昨晚跟吴邪通完那通仓促的电话，第二天一早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摸出那张记着号码的纸，指尖点着屏幕拨了过去。
电话铃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响了一遍又一遍，一分多钟的等待，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王盟攥着手机的手心都微微发潮。
终于，听筒里传来一道声音——清冽，干净，像被戈壁的风吹过的泉水，带着点说不清的疏离。
“喂？”
王盟猛地回神，连忙开口：“你好，我老板说，这么久没见了，也该见一见了。”他说完，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生怕漏过对面一丝一毫的动静。
电话那头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唯有浅浅的、平稳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了过来。
“你老板是？”良久，那人才再次开口，语气平静得不像话，听不出半分诧异。
“我家老板是吴邪。”王盟一字一顿地答道，手心的汗又多了几分。
这话一出，对面原本均匀的呼吸声，极轻极快地乱了一拍，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随即，一句“好的，知道了，谢谢”落下，电话便被毫不拖泥带水地挂断。
忙音在耳边响起，王盟盯着屏幕上的号码看了几秒，身后的电脑忽然传来扫雷游戏失败的电子提示音。
他“哦”了一声，随手把手机丢在桌角，转头就将这通电话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重新戳着屏幕，跟那些雷区死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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