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并盛市郊外的小型机场里,地勤们的脚步不约而同顿住,视线齐刷刷黏向了那个显眼得要命的小身影。
一个穿着奶牛连体衣的小男孩正猫着腰在货箱和行李堆里窜来窜去,看起来像是在躲人——至少他自己觉得是在躲人。
可惜演技实在拙劣。每当有人走近,他就慌慌张张地往最近的掩体后面钻,可要么是连体衣的小尾巴露在外面晃悠,要么是卷卷的爆炸头顶在箱子边缘,再不然就是头顶那对塑料小牛角戳得老高,活像个移动的指路牌。
更绝的是,这小家伙还在用第三人称碎碎念,声音大得能传到十米开外。
地勤们心照不宣地配合他的演出,假装完全没看见。毕竟这孩子没添乱,圆滚滚的样子还挺招人疼,就随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瞎折腾吧。估计是哪个乘客家的熊孩子,趁大人不注意跑出来玩躲猫猫了。
没人知道,兰波·波维诺正为自己的潜行天赋沾沾自喜。他可是带着家族Boss的命令来的——干掉那个在他心里排世界第二的杀手,彩虹之子里包恩。
他之前在意大利的酒吧见过里包恩一面,后来靠小道消息打探到里包恩来了日本收新徒弟,便偷偷钻进了别人的行李箱混上了飞机。
至于那个倒霉的行李箱主人,等会儿打开箱子的时候怕是要原地石化——里面的行李早就被兰波当成零食筐了,只剩一堆空果汁盒、糖纸和乱七八糟的零食包装袋。机场工作人员的头疼程度,足以让他们后悔没早点把这小祖宗揪出来。
兰波从自己的爆炸头里摸出皱巴巴的地图,一路顺顺当当地摸到了并盛市。可真正的难题才刚开始:他连里包恩徒弟的名字都不知道,上哪儿找人去?
他逢人就掏出里包恩的照片打听,可每次走不了两步就被玩具店、糖果铺、冰淇淋摊或者游戏厅勾走了魂。第一天折腾到天黑,别说找到里包恩,他连并盛中学的大门在哪都没搞清楚。
晚上他溜进一家打烊的玩具店,找了个堆满毛绒玩偶的角落蜷成一团,凑合着睡了一夜。
第二天、第三天都是一样的结局,要么在糖果店耗到忘记正事,要么在游戏厅玩得昏天黑地。好在他运气不错,第四天就撞上了救星——不然再过两天,那家玩具店的老板就要把他当成拆家的小浣熊,安装的新防盗警报器可不是吃素的。
这天清晨,兰波在菜市场里晃悠,正举着照片问摊主认不认识里包恩,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
“哎呀,你是里包恩君的朋友吗?”
兰波猛地回头,撞进了一个盛满笑意的温柔眼神里。他记不清妈妈的样子了——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爸爸忙着家族事务从来没空管他,在意大利的家族里更是没人对他这么好过。愿意陪他玩的人都嫌他精力太旺盛,没两天就跑路了,剩下的研究员们一门心思搞发明,连正眼都懒得看他一眼。
“兰波大人是来执行任务的!”他把“杀人”两个字咽回肚子里,挺胸抬头地大声宣布,“兰波大人要找里包恩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可是找不到他!”
“哇,你真厉害呀!”女人笑眼弯弯,“那你可找对人了,里包恩君是我儿子的家庭教师,现在住在我家。要不你陪我买会儿菜,等下我带你去找他好不好?”
“兰波大人同意了!兰波大人要和漂亮姐姐一起买菜!”兰波乐得蹦了起来,不仅能很快找到里包恩,还能跟这么温柔的人待在一起,简直是双喜临门。
买菜的过程快得离谱,兰波却觉得像是过了好久。他叽叽喳喳地把自己喜欢的零食、玩具一股脑儿说给女人听,对方居然认认真真地听着,还时不时点头应和。
当女人把一小袋葡萄味的硬糖塞进他手里时,兰波差点感动得哭出来。他三两口就把糖吃完了,连糖纸都嗦了两遍。
到了泽田家,里包恩不在家,兰波又跟着女人进了厨房。他蹲在旁边看对方切菜做饭,闻着锅里飘出来的香味,差点把口水滴进菜里。
眼看快到里包恩回来的时间,兰波才恋恋不舍地放下半杯没喝完的葡萄汁,溜到外面爬上了二楼卧室的窗台边的大树,准备给里包恩来个出其不意的偷袭。
偷袭自然是失败了。
第二次,失败。
第三次,还是失败。
等到第四次,泽田纲吉终于忍无可忍了。里包恩每次都轻描淡写地躲开,兰波的攻击却把他的房间砸得乱七八糟。他没收了兰波的武器(结果转头就被威尔帝抢去研究了),对着里包恩一顿说教,对方却左耳进右耳出。最后他把兰波送到了妈妈身边,泽田奈奈干脆邀请兰波留下来住。
兰波正把奈奈递来的苏打饼干往嘴里塞,嚼得腮帮子鼓鼓的,闻言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了。
任务失败的沮丧没持续多久,兰波就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
奈奈是他见过最温柔的人,做的饭好吃到能把舌头吞下去。纲吉尼桑也很好,会帮他挡住里包恩的欺负,还会在他收拾完房间后奖励葡萄糖,简直是天使下凡。
唯一的遗憾就是里包恩那个大坏蛋,还有威尔帝那个总盯着他的武器流口水的怪老头。不过总体来说,泽田家已经成了他的新家,他连意大利都懒得想了,更别提那些把他当空气的家族成员。
后来纲吉尼桑还把没收的武器还了他一部分!
兰波开开心心地在并盛市定居下来,每天有吃有喝有人疼,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
就是他的十年火箭炮,再也没找回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