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吉，接着！”

泽田纲吉拖着灌了铅似的腿，接过山本武递来的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两大口，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

“哈哈，终于能歇会儿了。”山本武笑得一脸爽朗，跟着他一起在路边长椅坐下，结束了今早的晨跑。清晨的凉风拂过脸颊，带走额角和后颈的汗珠，两人瞬间觉得浑身都松快了。

距离里包恩和 Verde 突然闯入他的生活，搅乱他一潭死水似的日常，才不过短短几个月。可纲吉却打心底里感激这场变故。从前那种连说话都没人听的孤独，早就成了他不愿回想的陈年旧账。

他终于能体会到开心是什么滋味了。

更重要的是，他有朋友了。

一想到这儿，纲吉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比喝了冰镇汽水还爽。

几天前，他刚和山本武在棒球场上聊过天，第二天去学校就看见山本武胳膊吊了绷带。学校里传得神乎其神，有人说他手腕扭了，还有人说胳膊断了。直到那天中午，山本武径直凑过来，毫不客气地挤在他和京子、小春的午餐桌旁——而且自那以后，这家伙天天都来，把蹭饭当家常便饭。

“叫我武就好啦！咱们可是朋友嘛！”

山本武笑着跟他解释了真相，挠挠后脑勺，语气带着点不好意思：“我跟老爸说了胳膊疼，他带我去看了运动医生。医生说我练得太狠了，得好好养着，不然真搞坏了，得歇大半个赛季！那可就完蛋了哈哈！”

纲吉看着他眼里没褪的笑意，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这家伙比两天前看着精神多了，也开朗多了。

就这么着，他在一周之内收获了第三个朋友。

结果里包恩那家伙又抓住机会搞事情，直接撺掇山本武跟他一起晨跑。

“话说那小婴儿对你也太狠了吧？”山本武空着的手一抛，空矿泉水瓶精准落进路边垃圾桶，动作帅得离谱。

纲吉有点羡慕地看着，他最近耐力和力气确实涨了不少，但准头还是差得远。

“我倒不介意。”他站起身抻了抻腿，想起里包恩和 Verde 天天念叨的热身拉伸，脸上不自觉露出温柔的笑，“毕竟他是我的家庭教师，也是为了我好。”

“纲吉。”

突然有人在头顶喊他名字，纲吉吓得差点蹦起来——里包恩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了他头上。

旁边的山本武笑得直拍肚子，眼泪都快出来了。

“里包恩！你别总突然冒出来行不行！”纲吉捂着胸口，心脏狂跳，“迟早要被你吓死！”

“合格的首领必须时刻留意周围动静。”里包恩语气轻飘飘的，完全没觉得自己有错，“妈妈早餐做好了，给你十分钟回家。迟到的话，就罚你喝 Verde 研发的第二十七号营养特饮。”

纲吉瞬间脸都白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至今都忘不了第十三号特饮的味道，那玩意儿简直是生化武器。他甚至严令禁止里包恩和 Verde 再提半个字，连记忆都恨不得一键清除。

当然，里包恩肯定不会听话。那家伙当时拍了好多他喝特饮时的黑历史照片，指不定哪天就拿出来威胁他。

一想到要再遭那罪，纲吉拔腿就往家跑，速度快得能赶上百米冲刺。山本武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追得气喘吁吁。

纲吉心里暗搓搓地想，实在不行就把这家伙丢在后面算了。

结果跑着跑着，两人就闹开了，你推我搡的。里包恩嫌他俩吵，时不时朝他们脚边开一枪，不管他俩能不能按时到家，都打定主意要让纲吉试试 Verde 的新作品——顺便拉山本武一起垫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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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吃完简单的早餐，徒弟已经出发去执行第一次单独暗杀任务了。他答应过让她自己来，所以会远远守着，但小姑娘年纪还小，经验不足，他心里还是免不了牵挂。

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先说话了。

“我来要你兑现承诺了。”

风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你倒是会开门见山，毒蛇。说吧，要我帮什么忙？”

“我现在叫超能力者玛蒙。”对面的雾之彩虹之子语气带着点别扭的不满，“我要找 Verde 定制东西，但那家伙两个月前就从实验室消失了，至今没露面。”

“你想让我帮你找他？”风挑了挑眉，有点疑惑。他干这行确实能找人，但绝不是最擅长的。要说追踪找人，毒蛇自己就比他强，拉尔·米尔奇也行。仔细想想，里包恩也不差——不过让那两个家伙互相帮忙，就像把醋和小苏打混在一起，迟早炸得一塌糊涂。

“我已经找到他了。我的幻术影像显示，他就在你附近。”

“哦？这可稀奇了，那家伙居然肯出门。要我做什么？”

“帮我带句话给他，顺便问问他为什么跑去日本。”

风也挺好奇答案的。Verde 快十年没离开过实验室了，上次出门还是彩虹之子集会，讨论天空奶嘴突然失踪的事。这次不仅出了门，还特意跑到日本，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行吧。说什么？他在哪？”

“告诉他，我有生意要跟他谈。你去并盛町就能找到他。”

玛蒙说完直接挂了电话，连句再见都没有。风早就习惯了他的风格，也没在意，只是皱着眉琢磨起来。

Verde 在并盛町？

他靠在写字楼天台的围栏上，双臂抱胸，看着远处的日出。太阳刚爬上地平线，把屋顶和树木都染成了朦胧的灰色。头上的小鸟叽叽喳喳啄着他的头发，小心翼翼递来一瓣剥好的橘子。

他接过橘子放进嘴里，甜汁在舌尖散开，和小鸟一起静静看着太阳越升越高。

还真是巧了。

风盯着下方西侧的那片小广场，眉头微挑。那是购物中心旁的街心公园，座椅区装饰得小巧可爱，招牌上写着并盛广场几个字。天刚亮没多久，步道上已经有了行人——穿笔挺西装的上班族牵着孩子快步走，年轻妈妈弯着腰跟怀里的宝宝说话，还有个扎羊角辫的小男孩骑着脚踏车，车筐里堆着一摞报纸，看样子是送报的。

等朝阳彻底跃过地平线，把无云的晴空染成透亮的金橙色，风才轻盈地从高处跃下，混进人流里。毒蛇没给他限定时间，可并盛就这么大，再加上他的速度、灵犀还有奶嘴的辅助，找个人本该是手到擒来的事。再说他向来信奉今日事今日毕，拖到明天总觉得膈应。

可在商业区和市集转了快三个钟头，挂在胸前的奶嘴愣是没半点反应。风咂了咂嘴，转身往城镇边缘的郊区走去。他倒不是怀疑毒蛇的能力，只是实在想不通，贝鲁德那种性格的人，怎么会选这种山清水秀的地方落脚。不过反正时间充裕，工业区那种更像实验室选址的地方，可以留到最后再去查。

他的徒弟一平就在附近。风躲在电线杆后面，远远看着小姑娘拽过路人就递照片——应该是他之前给的那张目标画像。他忍不住叹气，一平那近视眼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上次就差点认错人，这次可别再搞出乌龙。不过他打定主意，只要小姑娘没把路人当成目标，就绝不插手。实在不行，回头还是给她配副眼镜吧。

没等风想完，灵犀突然发出一阵兴奋的叽叽声，猛地窜上屋顶往前冲。风立刻跟了上去，追过好几条街，在一栋普普通通的二层小楼前停住。他纵身跃到围着草坪和小花坛的矮墙上时，胸前的奶嘴突然亮了起来。

二楼的一扇窗户里，也透出了一道对应的微光。风暗自收回了之前的猜测，转身跃到窗前那棵树的枝桠上，正好看见灵犀兴奋地嗷呜一声，直接从窗户钻了进去。他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跟着翻窗进屋。

屋里坐着的却不是贝鲁德。

里包恩正窝在一堆靠垫里，面前的小桌上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灵犀在他脚边的地板上，正跟列恩玩着奇怪的追逐游戏，小爪子扒着地板往前爬，跟只小蜥蜴似的。

“你倒是来得早。”里包恩开口时，风总觉得那语气里带着点委屈——说人话就是在闹脾气。他当然不会傻到把这话当着里包恩的面说出来。

“你在等我？”风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气平淡。

“今早见过你徒弟了。”里包恩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杯热茶，风见怪不怪，抬手接了过来。

“我是来找贝鲁德的。”他没问里包恩有没有见过对方——问也是多余。如果贝鲁德来了并盛，而里包恩又正好在这儿训练什么继承人，以里包恩那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不可能没查到贝鲁德的落脚地。这人不仅好奇心重，还偏偏理直气壮地爱管闲事。

“贝鲁德今天在观察我的徒弟。”里包恩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眼睛里闪着恶作剧得逞的光。用屁股想都知道，贝鲁德这次的观察任务，肯定有他在背后推波助澜。

“我知道了。毒蛇让我给贝鲁德带个话。”

“哦？有意思。”里包恩没说多余的话，只抬了抬下巴，列恩就立刻停止了跟灵犀的追逐，灵巧地顺着他的胳膊爬上去，蜷在他礼帽的帽檐上。灵犀噘着嘴，也跟着爬上风的肩膀，最后干脆蹲在了他的头顶上。“我带你去找他。”

风跟着里包恩走出小楼时，突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不管贝鲁德来并盛是为了什么，他接下来的日子，恐怕都不会太平了。

第1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