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髅在那个巡回马戏团里刚有点名气，就收拾东西跑路了。

他讨厌被人寄予厚望——哈利波特早就受够了那种目光。他只想随心所欲地活着，不想被任何人的期待绑住手脚。

说不定可以自己开个巡回演出团？或者干脆瘫在家里刷几个月的剧？再不然就骑上他心爱的摩托，沿着国境线一路狂飙，找回当年浪迹天涯的感觉。

未来有无数种可能。

最后他选了个从没去过的地方落脚，阴差阳错地到了意大利，准确来说是西西里岛。

这里的海滩像碎钻一样闪着光，古希腊神庙的残垣断壁也足够震撼。可新鲜感只维持了半个月，骷髅就开始觉得腻味了。那些印着千篇一律风景的旅游手册根本没摸到西西里的精髓，他后来干脆凭着直觉在鹅卵石铺就的小巷里乱逛，专挑游客不会去的地方钻。

然后他就听见了枪声。

骷髅瞬间僵住，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枪声很近，就在几条巷子之外，藏在背街的黑暗里，避开了主干道的车流。紧接着又是几声枪响，伴随着粗哑的嘶吼。他不用看都知道，那边肯定已经见了血。

妈的，他这该死的救人瘾。

理智在尖叫着让他赶紧跑，脚却不听使唤地朝着枪声冲了过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他早该想到，意大利是黑手党的地盘。这群人穿着笔挺的西装，比起街头火拼的混混更像出席晚宴的宾客，手里的枪倒是和他预想的一样冰冷。真正让他失态的是那些火焰。

有人的手心里、枪口上，正喷吐着五颜六色的火焰，操纵得得心应手，仿佛那是与生俱来的本能。而且不是普通的橘红色火苗，有蓝的、绿的、红的……骷髅第一反应是魔法，可没人拿着魔杖，这也不是他见过的任何咒语。

他的直觉也在反驳这个猜测。这些火焰和巫师们用的魔法完全不同，带着一种陌生的、野性的力量。

骷髅贴着墙根躲进阴影里，小心翼翼地窥望着战局。他刚到意大利时给自己施的语言转换咒起了作用，能听懂这群人在吼什么。

“你们桑托拉的杂碎！”其中一方咆哮着。

“就凭你们这种弱鸡家族，还想跟我们叫板？卡卡萨在我们眼里连蚂蚁都不如！”另一方毫不客气地回怼。

两边人数不少，但明显不是一个量级。骷髅猜占上风的是桑托拉家族。可这是他们黑手党自己的恩怨，他一个外人掺和什么？

直到他听见那句话——

“你们敢踏足我们的地盘，还敢拐卖我们地盘上的孩子？你们太过分了！卡卡萨绝不会认输！”

拐卖儿童？

骷髅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指尖一捻，藏在空间里的摩托“嘭”地出现在身前。他动作利落地扣上头盔，大脑已经在飞速计算最佳路线。巷子虽然窄，但他以前在更逼仄的地方开过车，地上堆着的杂物刚好能当跳板，方便他玩特技。

引擎的轰鸣声先于他的身影传到了黑手党耳朵里。

骷髅猛地拧动油门，摩托前轮离地，借着冲力狠狠撞进桑托拉家族的人群里。他迅速调整重心，又换成前轮着地后轮翘起，借着惯性猛地拧转车把，整个人连车一起转了个一百八十度。

他的出现完全打乱了战局。黑手党们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不知道哪儿冒出来这么个疯批。等看清他只盯着桑托拉的人打，桑托拉的枪手们立刻调转枪口对准了他。

骷髅暗自庆幸，还好之前给自己的头盔施了防弹咒。他是不死之身没错，但被打穿脑袋的死法太恶心了，就算死神允许他作死，他也不想体验脑浆迸裂的滋味。

激战了几分钟后，骷髅不得不放弃他的宝贝摩托。桑托拉的人很聪明，专打油箱和轮胎，车胎爆了，油箱也漏了，根本没法再开。

他就地一滚躲进旁边的垃圾桶后面——其实是车失控的时候他下意识往前扑，顺势滚了出去。

骷髅本来只是想来西西里度假的，可谁能想到会卷进黑手党的火拼里？要是赫敏知道了，铁定能念他几个小时不停。

现在后悔也晚了。

他手腕一翻，藏在腕间魔法枪套里的冬青魔杖滑进掌心。他本来还想先搞清楚那些彩色火焰是什么再动手，可现在不施魔法的话，他就要被打成筛子了。

他死不了，但疼是真的疼。而且能少被提醒几次自己是死神的玩物，就再好不过了。再说了，要是让黑手党看见他死而复生，指不定会把他抓去切片研究。

没人注意到他悄悄施了几个咒，战局瞬间逆转。

骷髅得意地勾起嘴角，下一秒笑容就僵住了。一个能操控红色火焰的男人正举着枪对准他，枪口上裹着一层耀眼的红光。子弹随着枪声射出来的时候，骷髅甚至看清了子弹上也裹着那层红色火焰。

那奇异的火焰像是在召唤他，他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居然伸出了手，想要徒手去接那颗子弹。

他知道自己死不了——死神不会让他死的——可心里还是有个声音在咆哮。那是一种原始的、不甘的本能，他还有太多想做的事，他刚重获自由，还没来得及好好活一次，最重要的是，罗恩和赫敏还在等他，他不能死。

他怎么又这么蠢，一头扎进危险里？

战争的画面突然在他脑海里闪过，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崩断了。骷髅曾经发誓，要一辈子保护他的朋友，绝不能再让他们因为自己而痛苦。

就在这时，他的掌心突然冒出了紫色的火焰。

“卧槽？”骷髅在心里爆了句粗口。这展开是他完全没想到的。

紧接着子弹就打中了他，他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掀飞出去。

事实证明，光有紫色火焰屁用没有，他完全不知道怎么操控这东西，该挨的打一点没少。不过等后来肾上腺素退下去，他琢磨着自己是怎么触发火焰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些紫色火焰在他皮肤下暖融融地烧着，帮他把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斯库鲁闷哼一声，伤口的剧痛让他差点栽倒在地。他死死按住腰侧的枪眼，指缝里的血还是像拧开的水龙头似的往外冒，怎么堵都止不住。

耳边传来扭打和咒骂声，卡卡萨家族的人已经把那个开枪偷袭他的混蛋按在了地上。斯库鲁咬着牙，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要不是顾忌着暴露身份，他早就给那家伙下十个八个恶心人的诅咒了。

解决完偷袭者，他本来想趁乱溜之大吉。毕竟桑托拉家族已经败了，被打残的成员要么被拖走，要么夹着尾巴逃回老巢，留在这里收拾烂摊子纯属浪费时间。

可惜卡卡萨家族显然不打算放他走。

一开始他们还客客气气，说要带他去处理伤口，被他拒绝后，几个人直接架起他的胳膊，态度强硬得近乎绑架。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坐在了一栋不起眼的小别墅里，被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围着消毒包扎。

没等他把绷带扯下来，又有人过来，半请半押地把他带进了更深处的房间。

房间里摆着一张厚重的实木书桌，桌后坐着个气场极强的男人。他有着典型的意大利人轮廓，背头梳得一丝不苟，鬓角已经泛出了灰白。举手投足间的派头，比斯库鲁见过的所有黑手党成员都要高出好几个档次——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就是卡卡萨家族的教父。

男人抬眼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沾满血污的外套上，拖长了语调开口：“你就是我手下说的那个年轻人？”

废话。斯库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刻意挺直了脊背，把自己那套爱出风头的戏子做派压了下去。他可不想因为太跳脱，被黑手党教父亲自枪毙。

“我是斯库鲁·德·莫尔特。”他的语气干巴巴的，没带一点多余的情绪。

“失礼了。”男人微微颔首，“我是朱塞佩，卡卡萨家族的首领。”

他的眼神看起来很温和，却像一把无形的刀，让斯库鲁莫名觉得浑身不自在。斯库鲁见惯了死亡和杀戮，自认对黑暗面不算陌生，但这些从地下世界摸爬滚打出来的黑手党，骨子里的狠辣是他从没接触过的。

“我很好奇，”朱塞佩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你为什么要插手我们和桑托拉家族的火拼？”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拐卖孩子。”斯库鲁说得干脆，没什么多余的理由。

朱塞佩摩挲着下巴，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你隶属于哪个家族？”

“我不属于任何家族。”

朱塞佩眼中闪过一丝怀疑，随即又像是想通了什么，慢悠悠地说：“云雀本就不爱被束缚，是吧？”

这话没头没尾的，斯库鲁根本听不懂，索性保持沉默。

朱塞佩也没追问，直接切入了正题：“或许是命运让你帮了我们一把。我们都对桑托拉那种败类深恶痛绝，而且你的火焰，会是我们对抗他们的一大助力。你愿意为卡卡萨家族效力吗？”

火焰？

斯库鲁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是说那团紫色的火？”

就是这一句，朱塞佩看他的眼神变了。之前还带着几分谨慎，现在却多了些斯库鲁说不上来的东西。

“别告诉我，”朱塞佩的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你是个普通人？”

“……算是吧？”斯库鲁摸不准他的意思，迟疑着应了一声。

这话像是点燃了导火线，朱塞佩瞬间来了精神，连语气都热络了不少。他先是旁敲侧击，说如果斯库鲁继续对黑手党的事一无所知，早晚会被其他家族盯上；又搬出黑手党的缄默法则，警告他别想着向警方求助；最后抛出了诱饵——只要斯库鲁为他们做事，卡卡萨家族就会帮他掌控那团紫色火焰。

直到这时斯库鲁才反应过来，朱塞佩看他的眼神，活像一条闻见血腥味的鲨鱼。

不过他没说的是，在听到“教你掌控火焰”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决定答应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转眼就是好几个月。

斯库鲁挺喜欢跟着卡卡萨家族做事的。一切都很新鲜，和他以前混江湖的日子截然不同。最重要的是，他终于搞懂了那团紫色火焰的来历——他们叫它云之火焰。

操控火焰的感觉很像施法，和他调动魔力核心、扭曲魔力施展咒语诅咒没什么两样，只是火焰的特性更专一，能用的招式不如魔法那么多。

他体内还藏着一个单独的火焰核心。斯库鲁本能地意识到，同时拥有魔力和火焰两个核心的人少之又少，甚至可以说是天方夜谭。要是换做普通人，两个核心早就开始互相拉扯，直到把灵魂撕成碎片，最后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但他不一样，他是哈利。

这么多年来，他的身体早就习惯了容纳外来的力量——谁让伏地魔当年把他当成了魂器。伏地魔死后，他体内空出的位置刚好给了云之火焰成长的空间。而且火焰和魔法不同，只要肯努力，所有人都能或多或少地修炼出火焰，只是强弱程度不同罢了。

训练最困难的部分，是找到那个隐藏的火焰核心。一旦找到感觉，剩下的就和操控魔法没什么区别了。斯库鲁的进步快得惊人，连卡卡萨家族的人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他本来打算就这么一直干下去，直到某天发现了卡卡萨家族私下里贩毒的勾当。

贩毒……说起来好像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毕竟是黑手党，不干点违法的事才奇怪。

但不行。

就是不行。

他差点忍不住亲自把卡卡萨家族端了，可转念一想，犯不着当什么英雄。按照缄默法则，他也不能直接给警察通风报信——那会引来整个黑手党圈子的追杀。不过，给其他那些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家族递点消息，应该不算违反规矩吧？

可惜他当初没先遇到那种不碰脏活的家族。

不管怎么说，他和卡卡萨家族的缘分到这儿就结束了。

至少斯库鲁是这么想的。

没想到卡卡萨家族的人比狗皮膏药还黏人。

斯库鲁只能靠着刚学会的云之火焰能力，和他们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没被盯上的时候用魔法跑路，被堵住了就用火焰脱身。这种追逐的感觉，和他以前四处旅行、表演特技时一样刺激，再加上魔法加持，他总能领先对方一步。

其实这样好像也挺有意思的。斯库鲁甚至有点乐在其中。

第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