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曾经的彩虹七子终于熬过了疯狂窜个子的生长期,斯库鲁就琢磨着该把自己的两位挚友介绍给他们认识了。
罗恩和赫敏如今都年过四十,眼角的细纹和发间的几缕银白,都恰到好处地衬出了岁月沉淀下来的成熟气度。彩虹七子们个个还保持着二十岁出头的年轻模样,站在这对老相识面前时难免有点尴尬,可罗恩和赫敏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这点。
斯库鲁本来还担心这帮家伙会不会嫌远,毕竟要专程跑到大不列颠来见两个陌生人。结果没想到他们一口就答应了——也是,在他心里,这两个老伙计和彩虹七子们一样,早就是家人了。
可刚踏进罗恩和赫敏的家门,玛蒙就僵住了。
他先是直勾勾地盯着罗恩和赫敏看了好一会儿,那双金红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什么,然后猛地转头看向斯库鲁。那眼神锐利得像把刀,其余人都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等着这位雾属性的家伙开口解释。
“他们是你的朋友?”玛蒙的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斯库鲁歪了歪头,一脸茫然:“对啊?”
下一秒,玛蒙的动作快得所有人都没看清。他一把揪住斯库鲁特技服的衣领,另一只手粗暴地推开对方的额头,硬生生撩开了那绺标志性的紫色刘海。
一道疤痕赫然露了出来,形状规整得像是一道闪电。
“你是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
斯库鲁皱起眉,猛地后退一步,抬手把头发捋回原位:“我早就不是男孩了。”
“现在大家都叫他大难不死的男人了。”罗恩靠在客厅的门框上,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可斯库鲁一眼就瞥见了他按在魔杖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显然已经做好了随时施法的准备。
不过根本没必要。
斯库鲁从不觉得自己会被家人伤害,就算他们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也一样。
“玛蒙,你是巫师?”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虽然大家都有超能力者的头衔,但那种力量和巫师的魔法总觉得不是一回事,而且他从来没见过玛蒙拿魔杖。
“想要答案,先付情报费。”不出所料,玛蒙还是这副死要钱的德行。
斯库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嘟囔:“算了算了,我不问了还不行吗?”反正他自己猜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大难不死的男人?”里包恩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号,眉头拧成了疙瘩。斯库鲁之前跟他们讲过不少魔法界的事,偏偏就漏了这最重要的一条。倒也不全怪斯库鲁,谁让这帮家伙一听到魔法就追着问东问西,根本没给他机会说这个。
“斯库鲁就是那个传说?”可乐尼洛笑出了声,这称号实在太戏剧化了——虽然他们自己的称号也没好到哪去,比如“被死神亲自憎恨的男人”,不过大家早就习惯了就是。
“咔哒”一声轻响,是手枪上膛的声音。斯库鲁的本能让他猛地转头看向里包恩,还好那把枪没掏出来,只是藏在西装外套里。他松了口气,真怕罗恩和赫敏被里包恩这动不动就掏枪的毛病吓到。
“看来你还藏了不少秘密啊,拉——斯库鲁。”里包恩的声音甜腻腻的,像裹了层蜜糖的毒针。不得不说,这家伙虽然性格恶劣,但好歹还懂点分寸,知道在外面不能太乱来。
斯库鲁噘着嘴,一脸不服气:“这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你从来都不觉得自己的事重要。”赫敏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斯库鲁孩子气地吐了吐舌头,转身溜进了厨房。他本来想趁着里包恩没反应过来偷偷跑路,可心里清楚得很,那家伙肯定早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一想到里包恩的惩罚手段,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阿纲跟他讲过的那些恐怖故事,至今还能让他做噩梦。
客厅里,剩下的彩虹七子们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
可乐尼洛先是瞥了眼斯库鲁消失的方向,下意识地往门口挪了两步,堵死了对方跑路的可能。威尔帝的手指在白大褂口袋里摩挲着,显然已经攥紧了他新发明的小玩意儿。风太则是悄无声息地调整了站姿,看似依旧优雅从容,却已经摆出了随时可以出手的架势。
要是斯库鲁在这儿,肯定会吐槽他们这副准备干架的模样——不过这次倒不是真的要动手,顶多是一场唇枪舌剑罢了。
“混沌。”里包恩慢悠悠地朝着罗恩和赫敏走过去,那步伐看似随意,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就算之前斯库鲁跟他们讲过魔法的厉害,说魔法是能躲开子弹的作弊手段,里包恩也丝毫没有露出半分忌惮。不愧是世界第一杀手,这份胆量无人能及。说不定他是觉得自己的反应速度比谁都快,就算对方用魔杖也能抢先一步制住他们——倒也不是吹牛,里包恩的速度确实快得离谱。
当初斯库鲁第一次跟他们坦白自己是巫师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摇头表示不信。也就玛蒙一脸“早就知道”的表情,后来斯库鲁才反应过来,之前玛蒙提过的那个“天赋异禀的线人”,说不定就是个巫师。
要不是斯库鲁当场展示了几个简单的魔法,再加上玛蒙在一旁作证,这帮家伙恐怕还得嘴硬好久。就连最信奉科学的威尔帝,最后也不得不承认——毕竟火焰和彩虹诅咒本身就已经超出了科学的解释范围,魔法这种东西好像也没那么离谱了。
此刻,里包恩径直走到罗恩和赫敏面前,开门见山就开始审问:“说说吧,你们知道斯库鲁的身体状况吗?”
赫敏警惕地看着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他生病了,笨蛋!我们只是想帮他!”可乐尼洛急着插话,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赫敏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在权衡什么,然后轻飘飘地抛出一句:“他的死是不可避免的。”仿佛以为这句话就能让他们放弃。
“但他到底得了什么病?”拉尔往前一步,强行压下了心里的震惊。他们早就知道斯库鲁身体不好,可赫敏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好像死亡已经近在眼前了——他们根本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里包恩的拳头在身侧紧紧攥起,指节都泛了白。
赫敏完全没察觉到几人的异样,只是摇了摇头:“我不能说。如果哈利自己都没告诉你们,我也不会泄露他的秘密。”她的语气坚定,不愧是最忠诚的朋友,只是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别看着我,我可什么都不会说。”罗恩摊了摊手,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哈利?”拉尔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感觉既陌生又有点熟悉。
“哈利·波特。”玛蒙没好气地补了一句,显然还在为自己之前居然没认出斯库鲁的身份而郁闷。
威尔帝的眼神沉了下来。“哈利·波特……大难不死的男孩。”他低声念叨着,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之前查阅过的那些资料。他曾经看过不少关于那个可怜的英雄的记载,却从来没想过要把他和斯库鲁联系起来。“我好像看过一些业余研究者的推测,说哈利·波特的疤痕里可能残留着当年那个失败的死咒带来的黑魔法。”他谨慎地开口,一个假设在心里逐渐成型。就算这个推测不对也没关系,哈利·波特这辈子经历过的危险数不胜数,总能从中找到斯库鲁生病的线索。
罗恩和赫敏对视一眼,眼底都带着几分讶异。
他们这伙人早把情报工作做足了。从骷髅那儿问不出什么有用的,这两人早有预料——那家伙向来藏得深,不自己挖,他绝对不会主动吐露半个字。
就比如他居然瞒着他们,自己就是哈利·波特这件事,足够说明一切了。
赫敏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些。
“你猜的倒不全错。”她承认道,可还是摇了摇头,“不过那事儿哈利自己搞定了,而且是用最惊心动魄的方式——我这辈子心脏都没跳那么快过。”她长长叹了口气,小声嘟囔,“他再这么折腾下去,迟早要把我先送走。”
罗恩在旁边闷笑出声,胳膊肘撞了撞她的肩膀:“别忘了,他现在可是正儿八经在玩极限特技,命都快玩没了。”
“也就是说,这条路行不通。”贝尔德自顾自下了结论,自动过滤掉所有和他的理论无关的信息。
里包恩的脑子飞快转动:“之前听说三强争霸赛的时候出过一档子事,哈利·波特消失了一会儿,好像是去参与什么复活黑魔王的仪式?”
玛蒙摸着下巴琢磨起来,顺着里包恩的思路往下想:“会不会是那种寄生链接,能吸走骷髅的生命力?”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就算黑魔王死了,链接也未必会断,尤其是如果仪式是第三方主持的话。”
罗恩光是想想就打了个寒颤,喃喃自语:“幸好不是这样。”
“行了行了,别猜了。”赫敏无奈地打断他们,“不管你们猜的对不对,这件事我们就说到这儿了,不会再多说一个字。”
“连点儿提示都不行?”可乐尼洛眼巴巴地恳求。
风双手插进衣袖,好奇地看着他们,特意用了更亲近的称呼——哈利,而非骷髅,悄悄瓦解两人的戒心:“我们也是担心哈利,你们就不能通融一下?”
但两人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们比谁都担心他。”赫敏轻声说,“我们跟他说过好多次,分担压力不是麻烦事,可他就是听不进去,总觉得什么都得自己扛。我懂你们的心思,但这个秘密是他的,该由他自己来说。你们要是想知道,就得等他亲口告诉你们。”
再追问下去也没用了。
“哈利信任我们,把秘密告诉我们,我们绝不会背叛这份信任。”赫敏看着他们,眼神里带着了然,“你们应该懂这种感觉,对吧?”
他们当然懂。
这几个前彩虹婴儿这么关心骷髅,追着他两个好友刨根问底的样子,说起来还有点儿可爱。但赫敏和罗恩能成为哈利最好的朋友,靠的就是这份刻进骨子里的忠诚——是每个巫师都梦寐以求的挚友。
好不容易扛过了彩虹婴儿的联合审问,赫敏和罗恩立刻切换成了主人模式。晚餐倒是没再出什么岔子,会飞的盘子和家养小精灵的登场,倒是补足了娱乐性。很快,夜色就沉了下来。
“要是不介意的话,今晚可以住在这儿。”罗恩看着骷髅,话却是说给他们所有人听的。
“客房可能挤了点儿,但你们可以一起住。”赫敏补充道。
前彩虹婴儿们立刻互相瞪了起来。虽然是一家人,但真把他们关在一个房间里过夜,指不定得打起来。光是想想那场面,骷髅就疯狂摇头。
“多谢好意,我们还是找个酒店住吧。”风客气地拒绝了。
骷髅偷瞄了一眼玛蒙,那家伙正小声抱怨住酒店费钱,忍不住叹了口气。“跟我来。”他说着,带头往门口走,“我把飞路网断了,只能步行去打车。”
他在赫敏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表示感谢,又给了罗恩一个兄弟式的拥抱,随后拦了一辆出租车,带着这群画风完全不搭的家人上了车。
车子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伊斯灵顿区的格里莫广场。众人看着眼前一排普通的居民楼,满脸疑惑。直到骷髅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布莱克家族的老宅位于格里莫广场12号”,大家才恍然大悟——或者说,更觉得这地方充满了魔法气息,取决于你是谁。
11号和13号之间,凭空挤出了一栋房子。
骷髅本来以为他们会露出惊叹的表情,结果迎来的却是一群充满算计的目光。也是,他们可是黑手党,安全永远排在第一位,惊叹什么的都是次要的。
“对了,以后你们要是需要,可以把这儿当安全屋用。”他无奈地笑了笑。反正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落灰都快落满了。
至于布莱克夫人的肖像画,让他们自己去发现吧,他可不想主动把那老太太吵醒。
他悄声带着众人走进这栋阴沉的老宅,把他们领到一楼还算能用的房间里。当年凤凰社把这儿当总部的时候,大扫除过好几次,总算去掉了大部分霉味和污垢,但后来闲置了这么久,那点儿打扫成果早就打了折扣。
众人走过走廊时,扬起的灰尘呛得骷髅打了个喷嚏。
“这些房间还算干净。”他随意地挥了挥手,庆幸没人提那些挂在墙上、被砍掉脑袋的家养小精灵标本,“你们肯定住过比这更糟的地方。”
他放下众人就想溜,可没人动弹。
“你以为你能就这么走了?”拉尔抱着胳膊站在那儿,纹丝不动,气场十足。
“呃……晚安?”骷髅试探着开口,可拉尔的脸更黑了,显然没被糊弄过去。
“再说一遍。”
这次没了外人在场,也不用再讲什么客套,里包恩直接掏出了他标志性的枪。骷髅瞬间僵住,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哼,小跟班,你显然藏了不少关于魔法世界,还有你自己的秘密。”
“事情太多了,一时半会儿说不完啊。”骷髅小声反驳,话音刚落就听见枪响,赶紧低头躲开,“学长!”他哀嚎起来。
“借口。”里包恩嗤了一声,调整了一下还在冒烟的枪。
骷髅的目光投向团队里唯一看起来温和的风,想要求救,可风只是双手抱胸站在那儿,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失望。拉尔和可乐尼洛跃跃欲试,恨不得跟着里包恩一起动手,贝尔德满脸好奇地盯着他,玛蒙则一脸事不关己的冷漠。
骷髅咬着牙,怒火一点点涌上来。“这是我自己的人生!你们知道不知道根本无所谓!以前的我是以前的我,现在的我才是我想要的样子!”
“你不觉得,在我们想办法治好你的时候,知道你的过去很有必要吗?”
骷髅猛地别开脸,声音里带着可怜的自嘲:“治好?我根本治不好,没人比我更清楚这一点。”
又是一声枪响,这次遭殃的是天花板,碎石灰簌簌往下掉,像下雪一样。骷髅僵在原地,任由石灰落在身上。里包恩的身影在他上方浮现,语气冰冷:“要是你别像以前那样缩着脖子躲起来,好好说说你这该死的状况,说不定我们能帮上忙。”
尖锐的 screech 像指甲刮过玻璃,在空荡荡的老宅里撞出无数回音。
“肮脏的杂碎!大胆狂徒!谁允许你们踏入高贵古老的布莱克家领地!克利切!克利切!”
骷髅头充耳不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死死盯着列恩,眉头拧成了疙瘩。
“你要是真那么聪明,怎么不自己去查?”他没好气地呛了回去,说完又有点心虚——他们连巫师界的常识都还没补全,鬼能猜到那个破童话和他的诅咒有关?
列恩一伙人刚听到那陌生的尖叫时都僵了一下,但骷髅头没反应,他们就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假装没听见。没人去深究这没完没了的咒骂到底针对谁,这种诡异的魔法现象他们见得多了,反正骷髅头不会把他们往火坑里带。
反而有人下意识往骷髅头身边靠了靠,几个人挤成一团,背靠背把他护在中间,以防万一。骷髅头别扭地别过脸,假装没察觉到自己正处在最安全的位置——明明他才是最懂布莱克家底细的那个。
“我手头就有现成的情报源。”列恩语气轻飘飘的,只字不提自己的枪口已经悄悄转向骷髅头身后,不是对准他,而是护着他。
“你能不能别揪着这事不放?”骷髅头烦得不行。
“不放?我们关心你这个蠢货!”拉尔气得直咬牙,拳头都举起来了,离他的脸就差一寸。
骷髅头根本没注意到她的怒意,反倒被那句“关心你”砸得一愣,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又酸又涨。
“我……”他别开视线,喉咙发紧,过了半天才闷声道,“我知道你们关心我。”
刚才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他长长叹了口气,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忐忑,但更多的是笃定:“我知道。只是这事……我不想让你们跟着操心。”
就像赫敏之前说的那样。
“你不说我们就不操心了?”拉尔嗤笑一声,“别开玩笑了!”
“分明只会更担心好吧!”有人附和道。
骷髅头抬眼扫过眼前六个人。在外人看来,这群人可能只是随意站着,表情冷淡得很,但他能看出他们紧绷的肩线,还有藏在眼底的担忧。他垂下眼,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点童年留下的阴影:“你们会怕我的。”
毕竟他连巫师的标准都算不上正常,梅林都知道巫师本身就够奇怪的了。
列恩抱臂站着,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我是世界第一杀手,没什么能吓到我。”
骷髅头愣住了,怔怔地看着列恩,又看向其他人,胸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一点点生出了希望和难以置信。对哦,他们可是世界最强,见过死气之火,见过比人类还古老的物种,还搞懂了三角指环的秘密,不管是巫师、黑手党还是麻瓜的常识,他们都懂。
他攥紧了 stunt suit 的衣角,没再犹豫,猛地转身就走。他沿着长长的走廊拐进布莱克家的书房,身后六个人默不作声地跟了上来,寸步不离。
他目光扫过书架上密密麻麻的书名,直到看见那本熟悉的书才停下脚步。
在众人好奇的注视下,他抽出那本书,扔在桌上,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睡前故事时间到了。”
他相信他的家人足够聪明,能读懂字里行间的秘密,看穿那个所谓童话的真面目。
桌上的《诗翁彼豆故事集》在魔法风的吹拂下自动翻开,恰好停在了那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