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三那年的秋天。
兮诺站在2号咨询室门口,白大褂口袋里揣着刚打印好的访客资料。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目光落在第一页的名字上——
马嘉祺。
三个字,像三根针,轻轻扎进心里。
三年了,她以为已经学会平静面对这个名字,可当它真真切切出现在访客档案上时,那些刻意封存的记忆还是破土而出。
寺庙的银杏叶,回廊里的鼠尾草香,他低头画画时专注的侧脸,还有最后那个雨夜,他跪在她家楼下,浑身湿透的样子。
万能人兮医生,马先生到了。
兮诺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走廊尽头,一个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他穿着深灰色的羊绒衫和黑色长裤,外面套了件同色系的大衣,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
他走得不快,脚步很稳,但兮诺注意到,他的目光没有聚焦在任何地方,只是平视前方,眼神空洞得像蒙了一层薄雾。
好瘦......
这是兮诺的第一个念头。
那种瘦是藏在衣服下面的——脸颊微微凹陷,下颌线更加锋利,手腕从袖口露出来,骨节分明。
万能人马先生,这边请。
助理引着他走过来。
马嘉祺在兮诺面前停下。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很短暂的一秒,短到兮诺几乎以为是错觉。
然后他移开视线,看向她身后的咨询室门牌。
马嘉祺兮医生。
声音比记忆中低沉了些,也平淡了些,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个陌生人的名字。
兮诺马先生,请进。
兮诺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的声音很平稳,是她练习过无数次的、属于“兮医生”的声音——温和、专业、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白大褂给了她一层铠甲,让她能在这一刻,以疗愈师的身份,面对这个她曾经深爱、又亲手伤害的人。
马嘉祺走进咨询室。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房间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米色的墙壁,浅灰色的布艺沙发,原木茶几上摆着一盆绿萝,书架上是按专业分类的心理学著作,窗边有一张舒适的扶手椅。
很标准的咨询室布置,温暖但不亲密,专业但不冰冷。
马嘉祺环境很安静。
依然是那种平淡的语气。
兮诺这是我们为访客营造的安全空间。
兮诺走到沙发旁,示意他坐下。
兮诺请随意,选择你觉得舒服的位置。
马嘉祺选择了靠窗的单人沙发。
他没有立刻坐进去,而是先脱了大衣,仔细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然后才坐下。
整个过程很慢,像每个动作都需要经过思考。
兮诺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中间隔着那张原木茶几。
她从口袋里拿出访客资料,翻开,目光落在评估报告上。
兮诺马先生,根据预约信息,您的主要困扰是长期失眠和情感疏离。
她抬头看他,目光专业而平静。
兮诺在开始之前,我需要确认,您是否了解咨询的保密原则和基本流程?
马嘉祺点点头。
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交叠,姿势很端正,但兮诺注意到,他的右手拇指一直在无意识地摩挲左手虎口——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兮诺知道,只是没想到这些小习惯他还保留着。
只是现在,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马嘉祺了解。
兮诺那么,我们可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