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诺首先,请您简单描述一下目前的状况。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具体有哪些表现。
马嘉祺沉默了几秒。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绿萝上,看着那些翠绿的叶片,眼神却像是穿透了它们,看向某个遥远的地方。
马嘉祺大概三年前。
他终于开口,声音依然平淡。
马嘉祺睡眠不好,很难入睡,容易醒。每天大概睡三四个小时,有时候更少。
兮诺白天呢?
马嘉祺白天......
马嘉祺顿了顿,像是在搜寻合适的词语。
马嘉祺没什么精神。
马嘉祺对大多数事情都提不起兴趣,包括以前喜欢的画画、看书、听音乐。
马嘉祺严重的时候,一天都说不上两句话。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没有变化,就像在描述别人的事。
兮诺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记录下每一个字,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兮诺情感方面呢?
她问,声音保持平稳。
这次马嘉祺沉默得更久。
他交叠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马嘉祺很难......
马嘉祺很难感受到什么。和别人相处时,会觉得隔着一层玻璃,能看见,但碰不到。有时候会有情绪,但很快就没有了,像水渗进沙子里,留不下痕迹。
情感疏离。
这是抑郁症的典型症状之一。
兮诺在教科书上看过无数遍,听导师讲过无数案例,可当它从马嘉祺嘴里说出来时,那些专业术语突然有了沉甸甸的重量。
兮诺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马嘉祺一直都有,时好时坏。
马嘉祺最近三个月加重了。家里......家里让我来看医生。
马嘉祺没说谎,当年马夫人得知兮诺报考的心理学时,就知道他们俩之间的事情没那么简单,想去查,但被马嘉祺恐吓住了,就真的没再去查,如今得知兮诺最近在机构当情感疗愈师,就把马嘉祺的档案转去兮诺的机构,点名要兮医生咨询,马嘉祺知情的。
兮诺在这之前,您尝试过其他治疗方式吗?
马嘉祺吃过药,做过心理咨询,也试过正念冥想。
马嘉祺报出一串专业术语,显然对这些流程很熟悉。
马嘉祺有些有效,有些没效。最近效果都不太好。
兮诺抬头看他。
兮诺马先生,根据您的情况,我建议进行系统的情感疗愈。
这个过程可能会触及一些您不愿面对的记忆和情绪,您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马嘉祺的目光终于从绿萝上移开,看向她。
他的眼睛还是深色的,但少了当年的神采,像蒙尘的宝石。
马嘉祺如果我没做好准备,就不会坐在这里了,兮医生。
这句话他说得很平静,但兮诺听出了几不可察的东西——不是讥诮,更像是疲惫。
兮诺那么,我们从今天开始建立工作关系。
兮诺合上记录本。
兮诺每周两次,每次五十分钟。我会根据您的情况制定疗愈方案,过程中您可以随时提出疑问或调整需求。
马嘉祺点点头。
兮诺今天的时间差不多了。
兮诺看了眼墙上的钟。
兮诺下次咨询安排在周四下午三点,请您准时。
马嘉祺站起身。
他穿大衣的动作很慢,每一个扣子都仔细扣好,领子整理平整。
兮诺注意到,他拿起那个深蓝色文件夹时,手指在上面停留了一秒——文件夹的封面上,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但她看不清是什么。
马嘉祺费用呢?
马嘉祺问,已经走到了门口。
兮诺马先生是VIP客户,机构会与您的医疗团队直接结算。
兮诺也站起身,送他到门口。
马嘉祺点点头,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
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说。
马嘉祺兮医生看起来年纪很轻。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
兮诺的心跳快了一拍,但声音依然平稳。
兮诺我今年大三,但有两年专业学习经验。如果您对我的专业能力有疑问,可以要求更换疗愈师。
马嘉祺不是疑问。
马嘉祺只是好奇
马嘉祺什么样的人会选择这个职业。
他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响起他平稳的脚步声,一声一声,渐行渐远。
兮诺站在原地,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才缓缓关上门。
她背靠着门板,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白大褂下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小块。
她抬起手,发现手指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