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筱婷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巷子的方向，“现在，你快给我离开这儿！走啊！我不想再看到你！”
最后一句，她是扯着嗓子喊出来的。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绝望的泪水，却也燃烧着从未有过的、倔强而决绝的火焰。
“好好好，我走，我走！”林栋哲被她这副样子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你……你别想不开啊！”
他知道再待下去，只会让她情绪更激动。他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只要庄筱婷肯离婚，什么都好说。
回到庄家小院，气氛比他离开时更加凝重。
客厅里多了两个人，庄筱婷的哥哥庄图南，还有她的表哥向鹏飞。两人都是刚从外面赶回来的，显然已经听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庄图南脸色铁青，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向鹏飞也是一脸阴沉，紧紧抿着嘴。
林栋哲刚踏进门，还没来得及开口，庄图南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
“啪！”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林栋哲的左脸上。力道之大，让他整个人都偏了过去，耳朵里嗡嗡作响。
“这一巴掌，是替筱婷打的！”庄图南咬着牙，字字带血。
林栋哲还没缓过神，另一边的向鹏飞也动了。
“啪！”又是一记耳光，打在了他的右脸上。
“林栋哲，从今天起，我没有你这个兄弟。”向鹏飞的声音冷得像冰。
两边脸颊火辣辣地疼，对称的疼。
林栋哲被打蒙了，他舔了舔嘴角，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宋莹在一旁看着，心疼得揪成一团，却没有上前阻拦。她知道，儿子该受这两巴掌。如果这两巴掌能让庄家人消气，能让这件事有个了结，那也值了。
她只觉得脸上无光，再也待不下去了。
“走吧。”她拉起还愣着的林栋哲，声音疲惫不堪，“我们走。”
她没脸再看黄玲，也没脸再跟庄超英说什么。她带着儿子，灰溜溜地走出了庄家大门。
隔壁自己家的房子，现在是吴珊珊和刘健夫妻在住，显然是回不去了。母子俩沉默地穿过小巷，最后只能去厂里的招待所开了个房间。
招待所的床板很硬，被子也有一股潮湿的霉味。
林栋哲躺在冰冷的床上，脸颊还在火辣辣地疼。但他心里，却前所未有地舒畅。
压在心头的大石头终于搬开了。
那些难以启齿的话，那些他反复演练过的说辞，终于都说出了口。整个人都轻松了。
他甚至有些感激庄图南和向鹏飞那两巴掌，那似乎让他心里的负罪感也减轻了不少。
现在，就等明天了。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不是庄筱婷那张泪流满面的脸。
而是慕颜那双勾魂摄魄的狐狸眼，吻上他那柔软又带着香气的唇。还有她在床上的万种风情，带给他的灵魂颤栗的快感。
只要过了今晚，明天就能拿到那个证。
然后，他就是自由身了，就可以去找慕颜了。
这一夜，林栋哲睡得格外香甜。
招待所的床板硬得硌人，被子散发着经年不散的潮湿霉味，但这些都无法影响他的好心情。
脸颊上对称的痛感已经消退，只剩下一点麻木的触感，反而像某种勋章，时刻提醒他昨天的摊牌是多么成功，多么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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