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旨意到了白佳府。
“封为贵人，赐居钟粹宫偏殿，三日后进宫。小主，接旨吧。”宣旨太监笑眯眯的。
凤九的父亲白佳明激动得手都在抖，连连谢恩。凤九接了旨，心里却没什么波澜。贵人……起点不算高，也不算低。
三日后，一顶青布小轿将她从侧门抬进了紫禁城。
钟粹宫偏殿比她想象中小，但还算干净。两个小太监和两个小宫女已经候着了，见她进来齐齐跪下：“奴才/奴婢给白贵人请安。”
“起来吧。”凤九坐到炕上，“都叫什么名字？”
圆脸小太监叫小乐子，瘦点的叫小喜子。两个宫女，一个年纪稍大叫春桃，一个看着机灵叫夏竹。
春桃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低声回话：“小主，按宫里规矩，您安顿下来后，得去给皇后娘娘和各宫主位请安。皇后娘娘住景仁宫，咱们钟粹宫主位是欣常在，正殿住着；西边这几间配殿，都是低位姐妹住着。”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翊坤宫的华妃娘娘，娘娘是年大将军的妹妹，圣眷正浓，还协理六宫事宜，小主也得去登门问安。”
“华妃？”凤九想起选秀时皇帝右边那位宫装丽人不是皇后吗？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环佩叮当的声响。一个穿着桃红色宫装的太监昂着头走进来，手里托着个锦盒。
“白贵人，咱家是华妃娘娘身边的周宁海。娘娘听说您今日进宫，特赐下玉佩一枚，给您添个喜气。”太监声音尖细，将锦盒递上。
凤九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羊脂白玉佩，雕着石榴花样，寓意多子。触手温润，但……
她凝神，调动那点微弱的读心能力，看向周宁海。
【这麝香是娘娘特意加了料的，比往日那些更烈些，这小丫头看着灵透，倒没想到这么蠢，竟真敢收。戴不了多久，保管她身子亏虚，再也别想承宠。】
麝香？
凤九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好精致的玉佩，多谢华妃娘娘厚爱。春桃，帮我戴上。”
春桃迟疑了一下：“小主，这……”
“戴上吧，娘娘的心意。”凤九笑得单纯。
周宁海见她毫不设防地戴上，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那奴才就回去复命了。小主您好生歇着。”说完，转身走了。
等人走远，春桃才急道：“小主，那玉佩……怕是不妥。华妃娘娘惯常赏赐新人这个，戴久了，对女子身子不好。”
“我知道。”凤九抬手摸着玉佩，那股极淡的、常人根本闻不到的麝香味萦绕指尖。她闭上眼睛，调动体内那丝暖流，轻轻包裹住玉佩。暖流流过，那股阴寒的气味似乎被隔绝开，消散了不少。
净化术还能用一点，有用。
“无妨，戴着吧，免得娘娘多心。”凤九放下手，“你们先下去，我歇会儿。”
夜里，凤九等宫人都睡下，换了身深色衣服，悄悄出了偏殿。
紫禁城的夜晚很静，只有巡逻侍卫的脚步声远远传来。她循着记忆里夏竹白天指的方向，朝御花园走去。需要熟悉环境，也需要找找看，这庞大的宫殿里有没有什么和她来历相关的东西，或者……灵气。
御花园在月光下显出另一番模样，假山影影绰绰，树木枝桠伸展。她慢慢走着，袖中手指微动，感应着四周。气息很杂，龙气、衰气、脂粉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阴气？
走到一片梅林附近时，她袖中忽然微微一热。
是那枚从青丘带来的玉珮，一直贴身收着。她掏出玉珮，温润的玉石在月光下泛着淡淡莹白的光，而且，正在发烫，像在呼应着什么。
她顺着玉珮指引的方向往前走，热度越来越明显。直到梅林深处，她看见月光下，一个穿着玄色劲装的男人正在练剑。
男人背对着她，身姿挺拔，剑光如雪，在月下划出一道道流畅的弧线。他的招式并不华丽，但每一剑都带着沉甸甸的力道，破空之声清晰可闻。更让凤九心惊的是，那剑风中，竟然隐约裹挟着一缕极淡、却极其纯正的……龙气？
就在这时，她手中玉珮猛地一烫，光芒乍亮。
与此同时，那练剑的男人似乎感应到什么，剑势一顿，倏然转身。
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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