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九看清了他的脸。很年轻,眉骨鼻梁很高,眼神锐利得像他手中的剑。他的目光先落在她脸上,带着审视和警惕,随即,移向她手中发光的玉珮,然后,猛地看向自己腰间。
他腰间悬着一枚深色玉佩,此刻,竟也发出了同样温润的、微弱的白光。
两枚玉佩,隔着几步距离,静静共鸣。
男人眉头蹙起,目光再次回到凤九脸上,带着探究和深深的疑惑。
凤九也愣住了。这玉佩是青丘的东西,怎么会和这个陌生男人的玉佩产生感应?他是谁?
男人没有开口,也没有上前,只是看着她,又看了看彼此发光的玉佩,眼神复杂变幻。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对着她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收起剑,转身大步离去,玄色身影很快消失在梅林深处。
凤九站在原地,握着发烫的玉珮,许久没动。
直到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她才回过神,将玉珮收回袖中。玉佩已经恢复了常温,不再发光。
她往回走,心里乱糟糟的。这个男人是谁?为什么他的玉佩能和青丘玉珮共鸣?他和自己的情劫有关吗?还是……和皇宫各个老人隐藏的秘密有关?
回到钟粹宫偏殿,春桃守在外间,迷迷糊糊醒来看见她,吓了一跳:“小主,您去哪了?”
“睡不着,出去透了透气。”凤九敷衍道,躺回床上。
她睁着眼,看着帐顶。皇帝的脸,梅林里那个男人的脸,交替浮现。还有那两枚共鸣的玉佩。
“小主,”春桃在外间轻声说,“明日还要早起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呢,您快睡吧。”
“嗯。”凤九应了一声,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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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春桃就把凤九叫起来了。
“小主,今儿是您第一次去景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万万不能迟了。”
凤九由着她们给自己梳头穿衣,戴上一套素净的珠花。华妃赏的那枚玉佩,她想了想,还是戴在了腰间。夏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景仁宫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凤九一进去,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她低着头,走到中间跪下:“臣妾白佳氏,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赐座。”皇后的声音温和,“这位就是新进宫的宸贵人。往后都是姐妹了,要好生相处。”
凤九谢恩,在末尾的绣墩上坐下。
她悄悄抬眼打量。皇后坐在上首的凤椅上,一身明黄色宫装,笑容端庄温婉,只是那笑意始终没达眼底。她左手边的位置空着,铺着明黄色的软垫,不用说,是华妃的。下首依次坐着几位嫔妃,打扮得珠翠环绕,最显眼的是穿淡紫色宫装的沈眉庄,她初封贵人,位分最高,正端着茶盏,垂眸不语,一派端庄。
更下首的位置,安陵容穿着一身素色宫装,安静地坐着,手里绞着帕子,眼神怯生生的,偶尔抬眼,也只敢看一眼皇后的裙摆,不敢四处张望。
殿内静了片刻,沈眉庄才缓缓放下茶盏,声音轻得只有身边几人能听见:“时候不早了。”
这话里的意思,谁都懂。
安陵容听见了,抿了抿唇,终究没敢接话。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带着几分刻意的恭敬:“华妃娘娘到——”
话音未落,殿内所有人都立刻起身,垂手侍立,连皇后脸上的笑容,都真切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