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九又去找了乐师,把凌妙妙以前哼过的一些现代歌曲旋律,简化改编,融入古乐中,让曲子更灵动有趣。
她几乎泡在了教坊司,亲自盯排练,调整动作,解释角色情绪。那点微弱的灵力帮不上忙,全靠她自己的头脑和坚持。
几天后,齐妃和安陵容来看排练效果。当看到舞者们用飘逸的绸缎和生动的肢体语言,演绎出嫦娥无奈服药、飞升月宫、对人间不舍的情节时,齐妃看呆了。安陵容也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这倒是新奇。”齐妃说。
安陵容看着在旁指导的凤九,眼神复杂,最终也笑了笑:“宸姐姐果然巧思。”
中秋宴前夜,一切终于准备妥当。凤九累得几乎散架,回到钟粹宫,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春桃一边帮她拆头发,一边心疼地说:“小主,您这些天太累了,人都瘦了一圈。”
凤九摇摇头:“总算忙完了。明天过后,就能松口气了。”
她躺在床上,却睡不着。想起迟砚的警告,想起那口诡异的废井,想起皇后莫测的笑容,想起安陵容复杂的眼神。
中秋宴,真的能平安度过吗?
她摸出枕头下那个小小的三角符包,握在手心。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一丝奇异的安心感。
明天,就是中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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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宴设在御花园最大的澄瑞亭一带。傍晚时分,各色彩灯就亮了起来,照得一片通明。亭子内外摆开了席位,皇帝和皇后坐在正中最高的位置,左右是太后和几位太妃。下面依次是妃嫔、亲王宗室、文武大臣。
凤九作为协办者之一,到得早了些,和齐妃、安陵容最后检查了一遍布置。齐妃紧张得直搓手,反复问:“不会出错吧?皇上不会不满意吧?”
安陵容安慰她:“娘娘放心,都安排妥当了。”她看向凤九,“宸姐姐费心了。”
凤九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她今天穿了身不太起眼的浅碧色宫装,戴了简单的珠花,尽量降低存在感。但即便如此,当她出现在席间时,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最近她协理宫务,又办了中秋宴,风头确实有些盛。
她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坐下,那位置不算靠前,但在妃嫔中也不算太后。她抬头看去,皇帝和皇后还没到,席间人陆陆续续来齐。她看到了沈眉庄,沈眉庄对她微微点头。也看到了几位面生的亲王,其中一个坐在离御座不远的地方,玄色亲王常服,身姿笔挺,侧脸冷峻——是迟砚。
他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转过脸,视线与她对上一瞬,很快又移开,仿佛只是不经意扫过。但凤九看到他几不可见地对她颔首了一下。
心稍微定了定。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所有人都起身跪迎。
皇帝看起来心情不错,扶着皇后的手走到御座前,让众人平身。说了几句佳节吉庆的场面话,宴席便开始了。
先是例行的歌舞。几支传统舞蹈过后,教坊司的新节目上来了。
当舞者们身着改良的、更具飘逸感的衣裙,手持长长的彩色绸缎登场时,席间响起细微的议论声。乐声也与往常不同,更空灵婉转,带着叙事性。
舞动起来,绸缎翻飞如云霞,舞者的身姿和表情都在讲述故事。嫦娥的孤独,后羿的追悔,月宫的清冷,对人间的一丝眷恋……虽无声,却仿佛能让人看懂,看明白舞蹈的核心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