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常在左右看看，让身边的宫女退远些。白凤九也让自己的宫女退下。
两人在池边石凳上坐下。欣常在凑近些，压低声音说：“妹妹别怪姐姐多嘴。你这升得快，盯着的眼睛也多。”
她用下巴往景仁宫方向努了努：“那边——”又往翊坤宫方向努了努，“还有那边——可都等着抓你的错呢。”
白凤九笑了笑：“姐姐倒是通透。”
“通透有什么用？”欣常在叹气，“我入宫十年了，还是个常在。妹妹一来就是一飞冲天，这才几个月，就是宸嫔了。”
“姐姐在宫里的时间长，见的也多。”
“见得多有什么用？”欣常在说，“还不是天天看人脸色。华妃跋扈，皇后深沉，端妃病恹恹的，齐妃没脑子，敬妃倒是好相处，但也只是面上和气。”
白凤九没接话。
欣常在又说：“不过我挺佩服你的。木薯粉那事，换个人早就栽了。你不但没事，还反将一军。现在又提什么饮食记录……妹妹这是要立威啊。”
“只是想少些麻烦。”
“麻烦？”欣常在笑了，“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麻烦。你越得宠，麻烦越多。”
她站起来：“我得回去了。妹妹自己小心。”
“谢谢姐姐提醒。”
欣常在摆摆手，带着宫女走了。
白凤九又在池边坐了一会儿。荷花还没开，只有些绿叶浮在水面上。
欣常在的话说得直白，但都是实话。她现在确实太招眼，华妃恨她，皇后盯着她，其他人看着。
但她必须这么做。只有立住脚，才能在这宫里待下去，才能找到那股灵力的源头。
她起身往回走。快到咸福宫时，碰见敬妃身边的宫女。
“宸嫔娘娘，敬妃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白凤九去了正殿。敬妃正在看账本，见她进来，放下账本。
“坐。”
白凤九坐下。敬妃说：“饮食记录的章程我拟好了，你看看。”
她把一张纸推过来。上面写了详细的规矩：各宫每日早、中、晚吃了什么，用什么做的，谁做的，都要记下来。每日交到御膳房，由专人汇总保管。
“很好。”白凤九说。
“华妃那边可能会找麻烦。”敬妃说，“内务府管采买的有她的人，若是做假记录……”
“那就查。”白凤九说，“既然定了规矩，就得按规矩来。”
敬妃看她一眼：“你真打算跟华妃对着干？”
“不是对着干。”白凤九说，“只是不想再被人陷害。”
敬妃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帮你。”
“谢谢娘娘。”
敬妃又说：“欣常在跟你说了什么？”
白凤九愣了一下。
“我看见你们在荷花池说话。”敬妃说，“欣常在这人，嘴快，但人不坏。她说的话，你听一半就好。”
“我知道。”
敬妃站起来，走到窗边：“这宫里，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心思。欣常在虽然只是常在，但她在宫里时间长，知道的事多。你跟她走动走动，没坏处。”
“嗯。”
敬妃转身看她：“但记住，别跟任何人走得太近。包括我，包括沈眉庄。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哪天会不会变。”
白凤九看着敬妃。敬妃的眼神很平静，但话很重。
“我记住了。”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