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截获过几封密信,虽然用了暗语,但指向清楚。”陆江来
“银子是从一个叫盛源钱庄的地方流出的,而这家钱庄,明面上的东家是个山西商人,但暗地里……似乎与宫里某些旧人有关系。”陆江来说完,看向迟砚。
宫里旧人?皇后已死,乌拉那拉家已倒。难道是……安陵容的残余?或是其他对迟砚掌权不满的先帝妃嫔外家?
“盛源钱庄……”迟砚记下这个名字,“还有什么证据?”
“我们设法拿到了几份茶商与中间人约定的分红契约副本,还有钱庄的部分隐秘账目拓片。”荣善宝
然后她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打开,里面是几张薄纸,“东西不全,但足以证明他们之间确有巨额的银钱往来,时间就在闹事前后。”
迟砚接过,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沉。“好,很好。有了这些东西,就不怕他们不认。”
他看向荣善宝和陆江来,“你们立了大功。这些东西,先放在本王这里。你们继续暗中查访,尤其是那个盛源钱庄的底细,但要千万小心,不要暴露。”
“是,王爷。”两人齐声应道。
正事谈完,气氛稍微缓和。凤九问起荣家现状。
荣善宝叹口气:“经此一事,伤了元气,但根基未损。祖母坐镇,二妹如今也肯真心帮忙,内部算是稳住了。只是茶路受损,需要时间恢复。”
“多亏王爷当初让福伯及时援手,又稳住江南驻军,否则……”荣善宝停住了
她看向陆江来,眼中流露出真情:“也多亏了江来,若不是他拼死护着我……”
陆江来摇摇头:“应该的。”
凤九看着他们彼此对视的眼神,心中欣慰。看来面前二位,感情越发深厚了。
“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迟砚问。
“我们明日便启程回杭州。”荣善宝道,“不能离开太久。王爷王妃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荣家上下,定当竭力。”
“好。”迟砚点头,“保持联络,一切小心。”
四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些联络方式和后续安排,直到夜深,迟砚和凤九才悄悄离开客栈,返回行辕。
回去的路上,迟砚一直沉默。凤九知道他心情沉重。
“没想到,水这么深。”凤九轻声道。
“越深越好。”迟砚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冷冽,“正好,连根拔起。凤九,怕吗?”
凤九摇摇头,靠近他一些:“有你在,有善宝和江来这样的朋友在,不怕。”
迟砚揽住她的腰,两人并肩走在寂静的街道上。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
江南的夜,温柔而静谧。
但,这静谧之下,会藏着多少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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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砚没有立刻发作,他像一只经验丰富的猎豹,耐心地潜伏,暗中调动力量。
随行的刑部官员和御史,拿着迟砚圈定的几个方向,开始秘密查证:盛源钱庄的底细,江宁布政使司那位经历与永丰茶行的关联,以及“言事箱”中几桩证据相对清晰的案件。
凤九也没闲着。
她通过赵嬷嬷,以王妃关心民生的名义,陆续召见了江宁几位有名望的儒商、书院的夫子,甚至还有两位医术不错、常给平民看病的郎中。
她不问政事,只聊江宁风物、市井百业、百姓生计。这些人口中的江宁,与官员奏报的、甚至与 言事箱 里血泪控诉的,都不同。那是一个更真实、也更复杂的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