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凤九正在听一位老郎中讲述江宁城内贫民聚居区时疫防治的难处,外面通报,胡总督夫人携几位官员女眷前来拜见王妃。
凤九让老郎中从侧门离开,整理了一下仪容,在花厅接待了她们。
胡夫人四十出头,打扮得体,说话圆滑,一口一个“王妃娘娘仁厚”。
其他几位夫人也多是奉承,话里话外打探王爷王妃对江南的印象,对胡总督的评价。
凤九含笑听着,偶尔说一句“胡大人勤勉,王爷是知道的”或“江南富庶,名不虚传”,既不亲近,也不冷淡。
聊到一半,一位姓钱的通判夫人,状似无意地提起:“王妃娘娘有所不知,咱们江南看着好,可也有些刁民,最爱无事生非,造谣诬告。就比如那 言事箱 ,怕是有不少胡说八道的,娘娘和王爷可千万别被蒙蔽了。”
凤九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夫人说的是。所以王爷才要派人一一核实。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朝廷法度,赏罚分明,既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恶人,夫人说是不是?”
钱夫人脸色微僵,连忙称是。
又坐了一会儿,夫人们告退。凤九让赵嬷嬷送她们出去,自己坐在原位,慢慢喝完那杯茶。
刚才钱夫人的话,看似提醒,实则警告,甚至带着点试探。看来,有些人坐不住了。
晚上,迟砚回来,凤九把白天见闻告诉了他。
“钱通判?”迟砚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信息,“他掌管一部分江宁刑名诉讼。言事箱里至少有七八桩案子,最后都是经他手,要么驳回,要么轻判。看来,他是怕了。”
“不仅是他。”凤九道,“胡夫人她们今天来,表面是请安,实则是来摸我们的态度。我看,胡总督那边,未必干净,至少是知情不报,甚至有意纵容。”
“快了。”迟砚手指敲着桌面,“派去徽州暗访的人,还有查盛源钱庄的,这两天就该有消息回来了。等证据链更完整些……”
他话没说完,一个侍卫匆匆进来,递上一封密信。
迟砚拆开,快速看完,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果然。盛源钱庄的幕后东家,查到了。”
“是谁?”
“一个你我都想不到的人。”迟砚将信递给凤九,“安陵容的远房表哥,一个在京城做绸缎生意、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商人。”
“钱庄大半的银钱流水,最终都指向他。而他在江宁的合伙人,正是那位布政使司经历的小舅子。”迟砚
凤九看着信上详细的账目往来和人物关系图,倒吸一口凉气:“安陵容……她不是已经半死不活被看管起来了吗?怎么还有能力……”
“她或许没有,但恨我们的人,不止她一个。”迟砚眼神幽深,“乌拉那拉家的残余,其他被收拾过的官员亲属,甚至可能还有宫里某些对我们不满的太妃外家……”
他顿了顿,接着说:“这些人凑在一起,银子、人脉都不缺,缺的只是一个机会,一个让我们栽跟头的机会。江南,就是他们选中的战场。”
“那我们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