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厅里,凤九见到了这两位不速之客。两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青衫,读书人打扮。
站在前面的那个,身姿挺拔,眉眼疏朗,只是眼神沉静得有些过分,看人时仿佛隔着一层雾,正是云景行。
旁边稍矮半头、面容更显活泛些的,是陆时安。
“学生云景行/陆时安,参见王妃娘娘。”两人躬身行礼,姿态恭敬,但不卑不亢。
“二位公子免礼,请坐。”凤九示意,“从杭州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见教?”
云景行先开口,声音平稳:“学生二人游学江南,近日在江宁,听闻王爷王妃设言事箱,广开言路,整顿吏治,心甚感佩。”
“恰巧,学生在杭州时,偶闻一些关于江南官场与商事往来的闲谈,涉及银钱流向与京城人物,思来想去,觉得或与王爷王妃眼下所查之事有关,故特来禀报。”云景行
凤九神色不变:“哦?是何闲谈?又与何人有关?”
云景行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双手呈上:“此为学生沿途所见所闻,关于盛源钱庄在江南几处分号资金异常流动的零星记录,以及……钱庄背后可能关联的几位京城人物之姓氏。”
“学生人微言轻,无法核实,仅能提供线索,供王妃参详。”云景行
凤九接过册子,翻开。里面是用工整小楷记录的时间、地点、金额、经手人姓氏代号,虽然隐去了全名,但指向性很强,尤其几个姓氏,与她之前掌握的线索隐隐吻合。
更让她心惊的是,册子最后几页,提到了另一种更隐秘的资金渠道,似乎与沿海私港有些关联,这是之前未曾触及的。
“云公子为何留意这些?”凤九合上册子,看向他。
云景行微微垂目:“家父生前曾为小吏,因不愿同流合污,反遭构陷,郁郁而终。”
“学生深知地方吏治腐败、官商勾结之害。王爷王妃有心肃清,学生虽力薄,亦愿尽绵力。”云景行
他语气平静,但凤九听出了一丝深藏的郁结与冷意。
旁边的陆时安此时插话,语气活泼不少:“是啊娘娘!我和景行一路看来,王爷雷厉风行,娘娘您也是明察秋毫,真是天作之……呃,是朝廷之福,百姓之幸!”
“那些贪官污吏,早就该收拾了!”他说到一半,差点说漏嘴,赶紧改口,还悄悄瞥了云景行一眼。
凤九觉得这陆时安有点意思,问道:“陆公子似乎对王爷与本宫的事,颇为了解?”
陆时安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不敢说了解,只是……心生向往!王爷以军功立足,不恋权位却敢担重任,为肃清朝纲、推行新政不惜得罪权贵;娘娘您……呃,您出身……不凡,却能体恤民间疾苦,与王爷并肩面对风雨。”
“这等胆识情义,话本子里都不敢这么写!学生实在是……佩服得紧!”他越说越激动,脸颊都有些泛红。
云景行轻咳一声,拉了拉陆时安的袖子,示意他收敛些。
凤九被陆时安这直白又热烈的“敬佩”弄得有些莞尔,这年轻人倒是个真性情。
“陆公子过誉了。不过是尽其本分。”她转向云景行,“云公子提供的线索,很有价值。本宫会让人核实。二位公子接下来有何打算?”
云景行道:“学生二人打算继续游历,增广见闻。若王妃有何差遣,可派人至杭州明德书院送信,学生力所能及,定不推辞。”
“好。”凤九点头,“二位公子高义,本宫记下了。赵嬷嬷,取两份程仪来,赠与二位公子,聊表谢意。”
云景行推辞不过,只得收下。两人再次行礼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