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砚走到一旁无人处，拆开信快速看完，眉头紧紧锁起。
江宁那边，水果然更深。云景行？陆时安？这两个名字很陌生。
但册子上的线索，尤其是关于沿海私港和军中武官的，让他心头警铃大作。
他立刻召来心腹幕僚和随行的军方将领。
“江宁有新情况。”迟砚将信递给他们传阅，“王妃怀疑，孙柏年倒台后，可能有人狗急跳墙，会从别的路子下手。沿海私港，江防武官……这些地方，最容易藏污纳垢，也最容易出乱子。”
一位将领抱拳道：“王爷，末将立刻传令江宁、松江等地水师和江防营，加强戒备，清查内部！”
“不止要戒备。”迟砚沉吟，“要主动查。重点查与孙柏年、盛源钱庄有过往来，或者与京城某些失势武将旧部关系密切的军官。”
“尤其是掌管船只调度、港口巡检的职位。动作要快，但要隐蔽，打草惊蛇就不好了。”迟砚
“末将明白！”
“还有，”迟砚补充，“派人去杭州，查一查明德书院，还有那个云景行、陆时安的底细。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来路，是真义士，还是别有所图。”
“是！”
安排完这些，迟砚回到临时驻地，提笔给凤九回信。
信中肯定了她的发现和判断，叮嘱她务必注意安全，行辕守卫再加一倍，非绝对可靠之人不可近身。
同时，他将徽州这边的情况简单告知，让她宽心，这边局面已基本控制，正在善后和推行新茶税细则，不日便可返程。
信送走后，迟砚站在窗前，看着徽州略显混乱但正在恢复秩序的街景，心中想的却是江宁，是凤九。
让她独自面对那些阴暗，他终究有些不放心。
他必须尽快解决徽州的事，回去与她汇合。
而此刻的江宁，凤九确实感受到了压力。
胡总督交上来的“自查名单”越来越长，牵扯的官员也越来越多，从府衙到县衙，甚至一些清水衙门都被波及。
有些官员为了自保，开始互相攀咬，提供的“证据”真真假假，搅得人心惶惶。
凤九深知，这未必全是胡总督忠心办事，很可能是在趁机排除异己，或者把水搅浑，让人难以查清真正的核心。
她让幕僚们仔细甄别，重点核实与沿海、江防、漕运相关的部分。
同时，赵嬷嬷通过荣家暗线，也带回了关于云景行和陆时安的消息。
“娘娘，打听到了。云景行确实是杭州明德书院的学生，出身书香门第，但其父十年前曾任苏州府一名八品照磨，因卷入一桩田产纠纷被罢官，不久病逝。”赵嬷嬷
（八品照磨：这里指文书审计小官，管核查卷宗、对账钱粮，官田产纠纷差事。）
“据说其父生前刚直，得罪了上官。云景行此后闭门读书，很少与人交往，直到去年才与陆时安一同外出游学。”赵嬷嬷
“陆时安呢？”
“陆时安是松江府人，商贾之家，家境殷实。他性格活泼，喜好结交，在杭州书院读书时与云景行同住一舍，二人交情甚好。”
“陆时安确实……似乎对王爷和娘娘的故事颇为热衷，松江一带茶楼酒肆说书人讲的关于王爷的段子，他几乎都听过。”
凤九沉吟。
云景行父亲被罢官病逝，心中有怨，可以理解，他提供的线索也确有价值。
陆时安则像是个单纯的仰慕者，但两人偏偏在这种时候出现，又恰好提供了关键线索……真的只是巧合？
她正思索着，侍卫又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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