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白凤九睁开眼的时候,只觉得头痛欲裂。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雕花木床上,身上盖着绣花锦被。
这不是青丘。
她抬手想施法探查,却发现指尖只有微弱的光芒一闪,就熄灭了。
“小姐醒了?”一个穿着浅绿色衣裳的丫鬟端着水盆推门进来,看见她坐着,赶紧放下盆子,“您可算醒了,这都昏睡两天了。夫人急得不行,说三日后就要选秀了,这可怎么是好。”
选秀?
白凤九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碎片涌了上来。
白佳·凤九,汉军旗参领之女,年十六。三日后宫中选秀,她是待选秀女。
而她——青丘帝姬白凤九,本该在渡上神劫,却遭暗算,魂魄坠入这时空裂缝。
“我睡了多久?”她开口,声音有些哑。
“整整两天两夜。”丫鬟拧了湿毛巾递过来,“小姐先擦擦脸。厨房熬了粥,我这就去端。”
白凤九接过毛巾,趁丫鬟转身时,凝神看向她的背影。
【小姐这次病得真不是时候,要是选秀那天还病着可就麻烦了。老爷好不容易托人打点了……】
丫鬟的心声清晰传进耳中。
读心术还在。
白凤九松了口气。虽然法力只剩不到三成,但基本的术法还能用。
“等等。”她叫住丫鬟,“你叫什么名字?”
丫鬟回头,有些疑惑:“小姐怎么了?我是翠珠啊,伺候您三年了。”
“头还有些晕。”白凤九随便找了个理由,“你去端粥吧。”
翠珠应声出去。
白凤九下床走到铜镜前。镜中是一张陌生的脸,眉目清秀,年纪很轻。她试着调动灵力,指尖泛起淡淡的银光,但很快就消散了。
果然,只剩三成左右。
窗外传来猫叫声,虚弱得很。白凤九推开窗,看见院子里一只瘦弱的黄猫趴在石阶上,后腿有道很深的伤口,已经化脓了。
她蹲下身,伸手轻抚猫背。掌心微光浮动,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黄猫抬起头,“喵”了一声,蹭了蹭她的手。
疗愈术也还能用。
“小姐怎么在这儿吹风?”翠珠端着粥回来,看见猫,皱了皱眉,“这野猫怎么跑进来了,我这就赶它走——”
“不用。”白凤九接过粥碗,“让它待着吧。”
她小口喝着粥,脑子里飞快整理着现状。
回青丘的路暂时找不到,这具身体的身份又注定要入宫。宫中……
白凤九忽然抬起头,望向紫禁城的方向。
那里有灵力波动。
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存在。不是普通的帝王之气,而是更接近仙术修炼产生的灵气。
“翠珠。”她放下碗,“选秀的事,母亲是怎么安排的?”
“夫人说,让您好好休养,三日后准时入宫。”翠珠收着碗筷,“老爷已经打点好了,只要小姐不出差错,留牌子是十拿九稳的。”
白凤九没说话。
她必须进宫。那股灵力波动太奇怪了,在这凡间皇宫里出现,绝不寻常。说不定和回青丘的线索有关。
“我知道了。”她说,“帮我准备沐浴吧,我想收拾一下。”
“是。”
翠珠退出去后,白凤九再次尝试运转灵力。银白色的光在掌心流转,虽然比全盛时期弱了许多,但对付凡人应该足够了。
她走到窗前,望向皇宫的方向。
红墙黄瓦在远处若隐若现。
三日后。
那就进宫看看。
.
傍晚时分,白夫人来看女儿。
“脸色好多了。”白夫人四十出头,穿着端庄的旗装,在床边坐下,“还有三天就是选秀,你可不能再病了。”
“女儿知道了。”白凤九学着原身的语气。
“宫里不比家里,规矩大,人也多。”白夫人握着她的手,“你爹虽然是个参领,但在京城里也算不上多大的官。进了宫,万事要小心,别争别抢,平平安安的最好。”
“若是没选上呢?”
“那便回家,爹娘给你找个好人家嫁了。”白夫人叹气,“其实娘更希望你落选。那深宫里头……罢了,不说这些不吉利的。”
白凤九点点头。
等白夫人离开,她又试了几个法术。
隐身术勉强能维持半柱香时间,御风术只能离地三尺,攻击类的法术威力大减。但读心术和疗愈术还算稳定。
够用了。
夜深人静时,白凤九披衣起身,走到院子里。
那只黄猫已经能跑能跳了,围着她转圈。她蹲下身,猫蹭她的手。
“你也觉得奇怪是不是?”她轻声说,“皇宫里怎么会有灵力?”
猫当然不会回答。
白凤九抬头看天。今夜无月,星光稀疏。她能感觉到,那股灵力波动像呼吸一样,有节奏地起伏着。
不是阵法,也不是法器。
更像是……某个身怀灵力的人,在皇宫里活动。
“小姐,这么晚了还不睡?”翠珠提着灯笼出来,“小心着凉。”
“这就睡。”
白凤九回到屋里,躺回床上。
三日后,选秀。
她会进宫,找到那股灵力的源头。然后想办法,回青丘。
至于这凡间的宫闱纷争……
与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