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狗蛋夜华最近有点不对劲?!
这是钗婷观察了三天后的结论。
伤明明已经全好了,鳞片黑得发亮,眼睛炯炯有神,可他却比以前更懒了。整日整日地趴在布袋里睡觉,动都懒得动一下。钗婷把他拎出来放在桌上晒太阳,他就盘成一团,眼睛半眯着,像是神游天外。
“喂,狗蛋!”钗婷戳了戳他的脑袋,“你该不会是……内伤没好利索吧?”
小黑龙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居然有种“你别烦我”的意味,然后又闭上了。
“奇了怪了。”钗婷嘀咕,“神仙也会生病后遗症?电视剧也没讲这一出呀?”
她哪里知道,此刻这条小黑龙的“壳子”里,只剩下一缕维持生机的仙元。真正的夜华神魂,早已远在九重天上,正坐在殿里,面无表情地听着连宋汇报军情。
九重天。
夜华端坐在案前,一身玄色太子朝服,眉宇间是万年不变的清冷。他手里拿着奏报,眼神落在上面,可脑海里却总是不合时宜地浮现出一些画面——那个凡人女子戳着他的脑袋叫他“狗蛋”。
她给他洗澡时,手指划过鳞片的温度。
她说“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时,眼里那种……他看不懂的情绪。
“殿下?我刚刚给你说,素锦的婚事?”连宋的声音把夜华的思绪拉了回来。
夜华抬眼,面色如常:“没什么说的。”
“还有鲛人族在长海一带作乱频频作乱。”连宋眉头微蹙,“长海水军不善战,几次交手都吃了亏。依臣之见……”
“需天宫出兵。”夜华接过话,声音平淡,“此事我已知晓。”
连宋愣了愣:“殿下的意思是……”
“我会亲自去一趟。”夜华放下奏报,指尖在案上轻叩,“但不是现在,鲛人族此番作乱蹊跷,背后恐有隐情。你先派人暗中查探,待我处理完手头几件要事,再行定夺。”
“是。”连宋拱手,却忍不住多看了夜华一眼。
总觉得……殿下今日有些心不在焉。
连宋退下后,夜华独自坐在殿中,目光落在虚空处。
他又想起那把扇子。
昨日他去司命那里查些旧卷宗,偶然问起昆仑虚的法器。司命说:“殿下问的可是玉清昆仑扇?说起来,这扇子还有段故事……”
司命讲了墨渊和司音师徒情深,讲了司音为了墨渊……,讲了那把扇子如何成为师徒情谊的见证。
夜华听着,心里却莫名烦躁。
那扇子现在在一个凡人女子手里。
两个凡人女子,怎么会拥有昆仑虚的法器?
还有那个叫他狗蛋的女人……她到底知道多少?
夜华闭了闭眼。
疯了,他真是疯了。居然为一个凡人女子分神至此,说好回天宫就要调查那个女人,可是心里……,再等等吧,再继续观察观察吧。
他凝神静气,压下心头那点不该有的涟漪,重新拿起奏报。
可不到一刻钟,他的神魂又不受控制地——出窍了。
人间,俊疾山下。
钗婷正和素素一起收拾东西,准备去山外的镇子赶集。
“狗蛋,你好好看家啊。”她把布袋放在床上,拍了拍,“睡你的觉,别乱跑。”
布袋里的小黑龙动都没动。
钗婷叹了口气:“真是条懒龙。”
素素挎着竹篮从屋里出来,篮子里装着晒干的草药和山货,那把玉清昆仑扇就随意地放在最上面——她一直当扇子用,赶集时带着扇风。
“走吧。”素素笑着说。
两人一路下山,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到了山外的镇子。
镇子不大,但逢集的日子还算热闹。街边摆满了各色摊子,卖菜的、卖布的、卖糖人的、卖陶器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钗婷跟在素素身边,眼睛却一直在观察。
这是她穿越后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第一次真正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烟火气。她看着那些穿着粗布衣裳的凡人,看着他们讨价还价,看着孩子追跑打闹,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她现在是他们中的一员了,一个……有秘密的凡人。
“钗婷,你看这个。”素素在一个卖头绳的摊子前停下,拿起一根淡蓝色的发带,“好看吗?”
“好看。”钗婷点头,甜甜的笑,“配你。”
素素笑了笑,正要问价,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姑娘,你这扇子……卖吗?”
两人转头,见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留着山羊胡的老道士站在面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素素篮子里的玉清昆仑扇。
素素下意识把篮子往怀里收了收:“不卖。”
“别急着说不卖嘛。”老道士凑近一步,眯着眼睛打量扇子,“贫道看这扇子……颇有灵气。姑娘若是肯割爱,价钱好商量。”
“我说了不卖。”素素语气坚决,“这是我随身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