钗婷站在那里，浑身冰凉。她能感觉到布袋在轻微颤动——狗蛋醒了，在里头挣扎。她能想象此刻他有多困惑，多不安。
而她呢？她该怎么说？
说没有？老道士当场打开布袋，一切就都暴露了。到时候不止狗蛋，连她和素素都会被视为妖邪。
说有？那素素怎么办？素素根本不知情，是她瞒着素素偷偷养的。素素会被连累，会被指指点点，甚至可能被当作同伙……
钗婷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老道士，也看向周围那些或恐惧或好奇的眼睛。
“没错。”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袋子里是有条蛇。”
人群炸开了锅！
素素猛地看向她，眼里全是震惊和不解：“钗婷，你……”
“但这跟素素没有关系。”钗婷打断她，上前一步，将素素护在身后，“蛇是我养的，是我偷偷藏在屋里，素素根本不知情。今日带出来，也是我自作主张。所有责任，我一人承担。”
老道士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好一个敢作敢当！既然如此，诸位说，这黑蛇该如何处置？”
“烧死它！”人群中有人喊道。
“对！烧死！黑蛇留不得！”
“这两个女的也该抓起来！谁知道她们养蛇想干什么！”
喊声越来越大，人群渐渐逼近。有人已经去寻柴火。素素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拉着钗婷的袖子，声音发颤：“钗婷，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何要养蛇？你……”
“素素，对不起。”钗婷回头看她，眼里有愧疚，却也有决绝，“是我瞒了你。但现在你别管，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说不认识我，说我是暂住在你家的外人，一切与你无关。”
“我怎能……”
“听我的！”钗婷压低声音，“不然咱们俩都得栽在这儿！”
老道士已经将布袋口重新系紧，提在手中。他看着钗婷，眼里闪着恶毒的光：“姑娘倒是讲义气。可惜啊，这黑蛇——和你，今日都别想全身而退。”
他举起布袋，朝着人群高声道：“诸位，这等邪物，留着必是祸害！依贫道之见，当街烧了，以绝后患！”
“烧！烧！烧！”
呼喊声震天响。
老道士用捆仙蝇把素素和钗婷捆了起来，这时候路人递给了火把。
钗婷看着那老头子手中的火把，那跳跃的火焰，又看着老道士手中那个微微颤动的布袋。
狗蛋，夜华，天族太子。
就要这么……被凡人当街烧死吗？她得想办法。一定得想办法。
可她能有什么办法？她只是个凡人，手无缚鸡之力。周围全是虎视眈眈的人，老道士死死抓着布袋，另一只手拿着火把……
“等等！”
就在老道士要将布袋碰到火焰的刹那，钗婷忽然上前一步，只能赌一把了，大声道：“这道士口口声声说蛇是邪物，可谁亲眼见过了？万一袋子里根本不是蛇，是他栽赃陷害呢？”
老道士动作一顿，眯眼看她：“姑娘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我要亲眼看看。”钗婷盯着他，“若真是黑蛇，我甘愿受罚。若不是——道长又当如何？”
人群静了一瞬。
老道士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好。贫道就让你死个明白。”
他将布袋口重新解开，撑开一道缝隙——
“诸位请看！”
布袋口撑开的刹那，里头黑乎乎的一团猛地动了一下！
一条细长的、漆黑的尾巴尖，从布袋口滑了出来，在日光下一晃而过！
“真是蛇！”
“黑色的！我看见了！”
“快烧！快烧！”
人群再次骚动，火把已经凑近，钗婷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想去夺过火把，却被老道士一把推倒在地，眼泪汪汪的看向布袋，内心焦灼：“真的完了，快想剧情，快想呀！！！！不会死的，一定不会死的！”
她看着老道士狞笑着将布袋举高，看着火焰越烧越旺，看着素素惨白的脸，看着周围一张张或恐惧或兴奋的面孔——然后，就在布袋即将脱手的瞬间。
布袋口，忽然冒出一点金光。
很微弱，但确实有。
像黑暗中忽然睁开的一只眼睛，带着某种至高无上的威严。
老道士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低头看向布袋，脸上得意的笑容一点点凝固、碎裂，转为无法置信的惊骇。
因为布袋里——传出了声音。
不是蛇的嘶鸣。
是低沉的、仿佛从深渊最深处传来的——龙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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