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暖灯

巡演大巴停在老巷口时，雨刚停。

巷子里的路灯晕开一圈暖黄的光，湿漉漉的青石板路映着光，像撒了一把碎金子。陈奕恒裹紧了外套，跟着张桂源下车，鼻尖钻进一股糖炒栗子的甜香，混着雨后泥土的腥气，格外勾人。

“饿了？”张桂源低头看他，伸手替他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衣领，指尖擦过他微凉的耳垂，“我去买。”

陈奕恒点点头，靠在巷口的老槐树下等他。不远处的大巴里，左奇函正和杨博文抢最后一包薯片，隔着车窗都能听见两人的笑闹声，暖黄的车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车窗上，晃来晃去的，像一幅鲜活的画。

张桂源很快回来，手里拎着一纸袋热烘烘的栗子，还揣着两杯热奶茶。陈奕恒伸手接了一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血管漫到四肢百骸。他剥了一颗栗子塞进嘴里，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眉眼弯成了月牙。

“慢点吃，烫。”张桂源笑着替他擦去嘴角沾着的栗仁碎屑，目光落在他手腕上的手链上，芒果和小熊的吊坠沾了点雨珠，在暖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还记得这个吗？”陈奕恒晃了晃手腕，声音软乎乎的，“民宿那晚你送我的，说小熊护着芒果。”

“当然记得。”张桂源的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指尖摩挲着吊坠的纹路，“护着你，一辈子。”

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不大，像牛毛，像花针，落在两人的发梢上，沾了一层细亮的水珠。

陈奕恒往张桂源身边靠了靠，脑袋抵着他的肩，手里的栗子香混着奶茶的甜，在晚风里飘着。他想起巡演路上的点点滴滴——想起在后台，张桂源替他整理衣领时的认真；想起在舞台上，四人相视一笑的默契；想起深夜里，左奇函和杨博文挤在一张床上，讨论着新歌的编曲。

那些日子，像巷口的暖灯，明明灭灭，却足够温暖。

“明年巡演，我们来这里开一场专属演唱会吧。”陈奕恒忽然开口，声音被雨声揉得软软的，“就这条巷子，摆上舞台，邀请所有喜欢我们的人。”

张桂源低头看他，少年的眼睛在暖灯下亮得惊人，像藏着一整个星空。他抬手，轻轻揉了揉陈奕恒的头发，掌心沾着雨珠的微凉，和少年发顶的温热交织在一起。

“好啊。”他说，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只要是你想的，我都陪你。”

巷口的风带着雨意，吹过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大巴里的笑闹声渐渐低了下去，左奇函和杨博文大概是抢累了，靠在一起睡着了。

陈奕恒剥了一颗栗子，喂到张桂源嘴边。张桂源张口接住，甜糯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比栗子更甜的，是身边少年的笑意。

雨还在下，暖灯还亮着。

青石板路上的水洼映着两人并肩的身影，手链上的吊坠闪着光，像漫野长风里，永不熄灭的星光。

晚风穿过老巷，带着栗子的甜香，带着少年的低语，飘向远方。

那里，有未完的舞台，有不散的星光，有永远的少年，和永远的漫野长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