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葬礼后的第三天,苏晚星开始收拾行李。
苏家别墅已经挂牌出售,管家王叔联系好了搬家公司,准备把她的东西打包寄到新的城市。
“小姐,真的要走吗?”王叔看着她,眼圈泛红,“这里……毕竟是你的家啊。”
苏晚星环顾这个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是家吗?
也许曾经是。
但现在,这里只剩下一座空荡荡的房子,和太多痛苦的回忆。
“王叔,这里不是我的家。”她轻声说,“我的家……在陆䂙身边。”
王叔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陆䂙站在门口,看着她一件件收拾东西。
“晚星,不用带太多。”他说,“到了那边,我们可以买新的。”
苏晚星摇头:“有些东西……不能买新的。”
比如妈妈留下的相册。
比如爷爷送的钢笔。
比如……陆䂙第一次送她的那条星星项链。
她小心翼翼地把这些放进一个小箱子,然后锁上。
“其他的,都捐了吧。”她对王叔说,“衣服,家具,书……全都捐给需要的人。”
王叔点头:“好。”
正说着,门铃响了。
顾野来了,手里提着一个蛋糕盒。
“就知道你们在收拾东西。”他笑着说,“来来来,先休息一下,吃个蛋糕。”
苏晚星愣了一下:“今天……是谁的生日吗?”
“不是生日就不能吃蛋糕了?”顾野把蛋糕放在桌上,“这是庆祝你们新生活开始的蛋糕。”
陆䂙走过来,看了看蛋糕——是一个很简单的奶油蛋糕,上面用巧克力酱写着“新生活快乐”。
“你做的?”他问。
顾野挠挠头:“我哪有那手艺。蛋糕店买的,不过字是我让他们写的。”
苏晚星笑了:“谢谢。”
三人坐在客厅里,吃着蛋糕,看着窗外的夕阳。
“决定去哪儿了吗?”顾野问。
苏晚星点头:“海城。我妈妈的老家在那儿,她生前一直想回去看看。”
她顿了顿,看向陆䂙:
“而且,海城的医疗条件比较好。陆䂙的后续治疗,需要好的医生。”
陆䂙握住她的手:“其实我……”
“你需要。”苏晚星打断他,“医生说,你还需要至少三次植皮手术,还有康复训练。海城的烧伤科是全国最好的,我们去那里。”
陆䂙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最终点了点头:
“好,听你的。”
顾野看着他们,眼圈有点红:
“星星,陆䂙,你们一定要好好的。以后……常联系。”
苏晚星鼻子一酸:“顾野,谢谢你。这些年,要不是你……”
“行了行了,别煽情。”顾野摆摆手,“咱们谁跟谁啊。对了,有样东西要给你们。”
他从包里掏出两个小盒子,递给两人。
“打开看看。”
苏晚星打开,里面是一对情侣手表。
银色的表带,黑色的表盘,简洁大方。
“这是我用打工赚的钱买的。”顾野有些不好意思,“不是什么名牌,但是……是我的一份心意。”
陆䂙拿起手表,仔细看了看,然后戴在手腕上:
“谢谢,很合适。”
苏晚星也戴上了:“顾野,谢谢。”
顾野笑了:“行了,别说谢了。以后在海城,要是有人欺负你们,随时给我打电话。我飞过去揍他们。”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天色渐暗。
“我该走了。”顾野站起身,“明天还要上课。你们……什么时候走?”
“后天。”苏晚星说,“机票已经订好了。”
顾野点点头,走到门口,又回头:
“星星,陆䂙,保重。”
“你也是。”
顾野离开后,别墅里又恢复了安静。
陆䂙看着苏晚星:“舍不得?”
苏晚星摇头:“没有舍不得。只是……有点感慨。”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在这里生活了十八年,经历了太多事。妈妈的死,陆家的破产,爷爷的病,二叔的审判……”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没有生在苏家,会不会过得简单一点?”
陆䂙走到她身后,轻轻抱住她:
“可是那样,我们就不会遇到了。”
苏晚星一愣,然后笑了:
“是啊。那样的话,我就不会遇到你了。”
她转过身,看着陆䂙:
“所以,我不后悔。虽然经历了很多痛苦,但能遇到你,值了。”
陆䂙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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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锦城的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灿烂,万里无云。
苏晚星和陆䂙站在机场候机厅,看着窗外起起落落的飞机。
“紧张吗?”陆䂙问。
苏晚星摇头:“不紧张。反而……很期待。”
期待新的城市,新的生活,新的一切。
没有苏家,没有仇恨,没有那些不堪的过去。
只有她和陆䂙,两个人,重新开始。
广播响起:“前往海城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CA1234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陆䂙拉起行李箱:“走吧。”
两人走向登机口。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苏小姐,请等一下。”
苏晚星回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过来。
是张律师。
“张律师?”她有些惊讶,“您怎么来了?”
张律师推了推眼镜:“有些东西,要交给你。”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
“这是你母亲信托基金的正式文件。按照约定,从你十八岁生日开始,每年会有两百五十万打到你的账户。另外,这份医疗保险,也生效了。”
苏晚星接过文件袋:“谢谢。”
张律师顿了顿,又掏出一个信封:
“还有这个。是苏明远在入狱前,委托我交给你的。”
苏晚星一愣:“二叔?”
“对。”张律师点头,“他说,如果你执意要离开锦城,就把这个给你。”
苏晚星接过信封,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是小时候的她,骑在二叔的肩膀上,笑得很开心。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晚星,对不起。要好好活着。】
苏晚星握紧照片,眼泪掉下来。
“张律师……”她声音发抖,“二叔他……还会上诉吗?”
张律师摇头:“不会了。他说,他认罪。”
他顿了顿,补充道:
“苏小姐,苏明远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名单上的人,不会放过你。离开锦城,就不要再回来了。”
苏晚星脸色一白。
张律师叹了口气:
“但是你放心,名单的事,警方已经在调查了。那些人,迟早会受到惩罚。”
他看了一眼手表:
“时间不早了,你们该登机了。”
苏晚星点头:“谢谢您,张律师。”
“保重。”
张律师转身离开。
陆䂙握住苏晚星的手:“别怕,有我在。”
苏晚星深吸一口气,把照片放进口袋:
“走吧。”
两人走进登机口,踏上飞机。
飞机起飞时,苏晚星透过舷窗,最后看了一眼锦城。
这座城市,承载了她十八年的记忆。
有快乐,有痛苦,有爱,有恨。
但现在,她要告别了。
告别过去,告别伤痛,告别……那个曾经的自己。
陆䂙握住她的手:
“在想什么?”
苏晚星摇头:“没什么。只是……有点感慨。”
陆䂙笑了笑:“睡一会儿吧。到了海城,还有很多事要忙。”
苏晚星点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飞机穿过云层,飞向远方。
海城。
一座靠海的城市,四季如春,风景如画。
苏晚星和陆䂙租了一套海边的公寓,不大,但很温馨。从阳台能看到大海,晚上能听到海浪声。
“喜欢这里吗?”陆䂙问。
苏晚星点头:“喜欢。很安静,很舒服。”
她顿了顿,看向陆䂙:
“你呢?习惯吗?”
陆䂙笑了:“有你在的地方,哪里都习惯。”
两人相视一笑,开始布置新家。
苏晚星把妈妈的照片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放上爷爷的钢笔。
陆䂙把他父母的合影放在书桌上,还有那张沈清婉和陆振华的旧照片。
“这样,他们就能看着我们了。”他说。
苏晚星点头:“嗯。”
安顿好后,陆䂙开始去医院做复健。
海城烧伤科的医生很专业,给他制定了详细的康复计划。
“恢复得不错。”医生检查后说,“再做个两三次植皮手术,疤痕就能淡化很多。”
陆䂙点头:“谢谢医生。”
苏晚星陪着他,每天往返于医院和家之间。
日子很平淡,但很充实。
陆䂙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记忆也在慢慢恢复——虽然还是很模糊,但他已经能想起一些片段了。
比如,他记得苏晚星喜欢吃甜的。
比如,他记得自己会下围棋。
比如,他记得……他爱她。
“晚星。”一天晚饭后,陆䂙忽然开口,“我想起来了。”
苏晚星正在洗碗,闻言一愣:
“想起什么了?”
“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陆䂙走到她身边,“你踢翻了我的书包,很嚣张地问我‘看什么看’。”
苏晚星脸一红:“那时候……不懂事。”
陆䂙笑了:“不,那时候的你,很可爱。”
他从背后抱住她:
“晚星,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苏晚星转过身,看着他:
“陆䂙,我也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
“想起你说过,要陪我一辈子。”
陆䂙点头:“嗯,一辈子。”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很温柔,很深情。
像一场迟来的告白。
也像一场,刚刚开始的永恒。
窗外,夕阳西下,海面波光粼粼。
海鸥飞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
一切都是新的。
新的城市,新的生活,新的开始。
而他们的故事,也翻开了新的一页。
没有仇恨,没有谎言,只有爱。
简单的,纯粹的,爱。
这就够了。
苏晚星知道,从今以后,她不再是苏家大小姐。
她只是苏晚星。
陆䂙的苏晚星。
而陆䂙,也不再是那个背负仇恨的少年。
他只是陆䂙。
苏晚星的陆䂙。
他们互相救赎,互相扶持,一起走过最黑暗的时光,迎来了属于他们的春天。
虽然来得有点晚。
但幸好,还是来了。
就像烬火灼过寒冬,终会迎来春暖花开。
而他们,就是彼此的花开。
永不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