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

高越的声音响起，不如平时那般跳脱，带着点犹豫。

林舒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林舒嗯？还有事？

她心里隐约预感到什么，一种奇异的、带着微妙刺痒的期待感，悄然爬升。

高越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林舒，望着外面沉下来的夜色。排练室的顶灯在他身上镀了一层冷白的光晕。过了一会儿，他才转过身，脸上重新挂起笑容，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高越就是……想跟你聊聊这个本子，还有……刚才的戏

高越我哥他……今天有些地方，是不是给你压力了

林舒微微挑眉，她看着高越故作轻松却难掩紧绷的姿态，看着他眼底那抹挣扎，心中隐秘的感觉开始蔓延。

被质问，被关注，被置于情感天平的中心……这种感觉，又来了。而且，这次来自高越，这个她曾经以为只是阳光开朗的弟弟，这个知晓她和高超过去、眼神却日益复杂难辨的少年。

林舒排练投入是好事，高超老师很专业

高越专业是专业

高越但他有时候……容易把戏里的情绪带出来。尤其是跟你对戏的时候

高越顿了顿，目光飘向刚才高超站立的位置，又迅速收回，看向林舒，像是下定了决心。

高越林舒姐，我知道你们以前的事

来了。

林舒的心跳平稳，甚至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又迅速抚平。她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等待下文。这种被当面揭破秘密、等待对方审判或倾诉的感觉，像在品尝一颗外壳坚硬、内里滋味未知的糖果，带着危险的吸引力。

高越的语速加快了，像是在赶着把堵在胸口的东西倒出来：

高越我不是故意打听的，是……不小心撞见的

高越就在第一期庆功宴之后，走廊里

林舒的指尖在剧本边缘轻轻划过。她知道他指的是那个吻。被第三者看见，并且此刻由这个“第三者”亲口说出来……一种混合着羞耻和被窥视的快感，像细小的电流窜过脊椎。

她甚至能想象出高越当时躲在暗处震惊的模样。

高越我知道我不该多嘴

高越但我哥他……他一直没放下

高越这次请你来演皇后，剧本是真好，但他心里……肯定有别的念头

高越我怕你会为难

他的关心听起来真挚，但林舒却从他闪烁的眼神和微微发紧的声线里，听出了别的东西——不只是为哥哥担忧，还有一种更私人的、焦躁的情绪。

林舒高越，谢谢你的关心

林舒的语气依然平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林舒工作是工作，过去是过去。我能处理好

高越你真的能吗？

高越忽然反问，向前迈了一小步，距离拉近。他比林舒高，此刻微微低头看着她，那双总是盛满阳光的眼睛里，翻涌着林舒期待看到的暗潮——挣扎、痛苦、还有一丝灼热的、被压抑的渴望。

高越看着他顶着这张脸

高越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向门口。

高越用那种眼神看你，说着那些……暧昧的台词，你真的能完全分开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焦躁，还有一丝……不甘？

林舒后退了半步，这个动作更像是某种仪式性的矜持，而非真正的恐惧。她的心跳反而加快了些，一种近乎愉悦的颤栗感在胸腔蔓延。对，就是这样，把矛盾撕开，把那些隐晦的欲望和痛苦摆到明面上来。高越此刻的煎熬和质问，比她预想的还要……精彩。

林舒高越，这是排练需要

林舒重申，语气里听不出不耐烦，反而有种纵容对方继续的意味。

高越排练需要……

高越重复着，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充满了自嘲和苦涩。

高越是啊，排练需要

高越需要皇后对着‘侍卫’流露信任，需要她在真真假假之间恍惚……

高越这设定真他妈绝了

高越很少说粗话，此刻的失态反而让他显得更加真实，也更加……脆弱而诱人。

他抬手用力揉乱了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混乱的眼睛。

高越林舒姐，我……

排练室死寂。林舒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带着兴奋的嗡鸣。

过了好几秒，高越才用近乎气音的声音，破碎地吐出：

高越……我有时候，真讨厌我自己

林舒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看，这就是被她——或者更准确说，是被她与高超的过去，以及她此刻的存在——所搅动的波澜。

一个原本阳光开朗的少年，因为她而陷入道德与情感的泥沼，自我厌恶，痛苦不堪。这种“影响力”，这种成为他人情绪暴风眼的感觉……该死的让人上瘾。

她甚至能分神去想，高超知道弟弟这份心思吗？如果知道，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这对双胞胎兄弟，因为她而衍生出的复杂情愫与潜在冲突……这局面，简直比任何剧本都更富有戏剧性。

高越抬起头，眼眶发红，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自我厌弃：

高越我明明知道你们的事，知道我哥他……

高越可我还是……

……

作者有话说：嘻嘻，不知道大家爱不爱看这种稍微恶女一点的剧情啊。我们舒舒在我的设定之中一直就是一个非常有野心，非常享受情感，甚至想要支配情感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