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越还是会觉得……这个本子真好，能跟你一起排练真好
高越看到你在戏里对着我笑，或者对着这张脸流露出那种眼神时……我心里会……会有不该有的感觉
他终于说了出来。语无伦次，却清晰地承认了那份不该有的、指向“嫂嫂”的好感。
林舒感到一种近乎战栗的满足。被如此直接而痛苦地告白，被置于一个“禁忌”渴望的中心，这种感觉……太有意思了。她看着高越眼中浓重的羞耻和绝望，仿佛在欣赏一件由她无形中催生出的、痛苦而美丽的艺术品。
高越我觉得自己很恶心
高越一边是我哥，一边是……你
高越我怎么能……怎么可以……
他说不下去了，死死咬着牙，脊背绷直，仿佛在抵御着巨大的痛苦。
就是现在。
林舒缓缓站直身体，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与高越的距离。她的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探究，与高越眼中的惊涛骇浪形成鲜明对比。
林舒高越，
林舒你爱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在寂静的排练室里如同羽毛落地，又重若千钧。这不是疑问句，而是平静的陈述，直接揭开了他所有混乱言辞下的核心。
高越猛地一震，瞳孔收缩，像是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脸色瞬间惨白，又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地看着她。
林舒迎着他震惊又绝望的目光，嘴角甚至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弧度转瞬即逝，却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美丽。她微微歪头，继续用那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一字一句地问：
林舒哪怕我是坏女人，你也认吗？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高越最混乱也最柔软的痛处。
“坏女人”——她承认了自己可能带来的混乱、伤害，甚至可能利用了他们的情感。
“你也认吗？”——这是在逼他，在审判他的爱，是否盲目到可以无视道德、伦常、兄弟情谊，甚至她可能存在的“恶”。
高越的呼吸彻底停滞了。他看着林舒近在咫尺的脸，那张他暗自心动、此刻却显得如此陌生又充满致命吸引力的脸。
她眼中没有诱惑，没有挑逗，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和那平静之下隐约可见的、危险的旋涡。
可奇异的是，这句近乎自毁又挑衅的话，非但没有让他退缩或清醒，反而像一道赦令，瞬间击碎了他一部分因道德感而筑起的高墙。
是的，他爱她。哪怕这爱不该存在，哪怕她可能真的“坏”，哪怕这会让一切更加混乱不堪……那炽热到灼伤他自己的情感，在这一刻，因为她的直接戳破和冷酷逼问，反而变得无比清晰和……绝望地坚定。
高越爱林舒。爱这个可能是“坏女人”的她。这个认知让他痛苦得几乎窒息，却又带来一种扭曲的、堕落的解脱感。
高越……我认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高越颤抖的唇齿间挤出来的，带着血泪般的重量和豁出一切的嘶哑，他闭上眼，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
林舒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看着高越那仿佛被彻底击垮、却又在崩溃中显露出一种奇异臣服感的模样，她心中那簇黑暗的火苗燃烧得更旺了！掌控他人情感的走向，窥见并挑动最深的秘密与痛苦，这种力量感，远比简单的被爱慕更让她……兴奋。
但她知道，游戏到此为止。
她向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脸上那丝极淡的玩味消失，恢复了平常的、带着些许疏离的温和。
林舒高越
林舒你还年轻，感情的事情很复杂，容易混淆
林舒别钻牛角尖
林舒把精力放在作品上，对我们大家都好
林舒的语气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点劝慰的意味，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是她说的。
她轻描淡写地将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对话定义为“钻牛角尖”和“混淆”，试图将一切拉回“正常”的轨道，既给出了警告，又留下了台阶。
高越缓缓睁开眼，眼中的激烈情绪还未完全褪去，但多了几分茫然和疲惫。他看着林舒，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他一直视为阳光和向往的女孩，内里究竟藏着怎样深邃而不可测的幽暗。
她可以轻易点燃他，也可以随手将他推入冰窟，然后若无其事地劝他“向前看”。
可怕，却又更加……无法自拔地吸引。
高越……嗯
高越我知道了，林舒姐
高越刚才对不起，我失态了
高越在配合她，将这场危险的对话重新定义为“失态”，两人心照不宣地开始收拾残局。
林舒早点回去休息吧
林舒拿起自己的包，语气如常。
林舒明天排练见
高越……明天见
高越看着她走向门口，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他才像被抽空力气般，沿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将脸深深埋入掌心。
高越坏女人……
他无声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嘴角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扭曲的弧度。
是的，他认了。
哪怕她是漩涡，是深渊，他也认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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