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松林。
马道斯领人赶到林边，天已擦黑。林子密，老树根盘着，藤蔓缠成片，天光透不进。风里有股阴腐气，吸一口肺发紧。
队伍砍树搭帐，生火。火星子跳，映着帕斯特握剑的手。卡兰剑鞘旧裂痕泛暗红，是三年前魔血溅的。
欧美娅扒两口干粮，噎得伸脖子。她摸出《神魔大战》：“今夜闯废墟，取剑再歇！”
“不可！”帕斯特“沧啷”杵剑在地，挡她身前，“林子邪气重，夜里进去十成十遭殃。”
卡斯顿拍刀：“老帕说得对！找死么？”
欧美娅望林子深处黑暗，咬下唇：“罢了，听你们的。扎营，明早动身。”
兵士们松口气，四下里出气声一片。
欧美娅回帐，翻《神魔大战》。指尖划过古文字，停在一行：“羽翼族圣器拉玛，取极北寒铁、融陨星核，地心炎脉淬九百日成。剑成日，天降血雨，百里飞禽尽殁。”小注：“飞翼一族本为羽翼分支，因理念相左远走南疆，血脉渐异。”
她合上书，指尖划封面右眼纹路：“加玛拉这老鬼，连分家事都门儿清……书得带进废墟。”
夜深，篝火灭大半。帕斯特握卡兰剑，剑身金光驱阴邪，杵在帐外。卡斯顿拎银壶晃过来，壶身凹痕蹭腰带——那痕是老约克指甲抠的。
“老帕，守夜？”卡斯顿灌口酒，壶底磕树桩“咚”一声。
“你歇着，我转一圈。”帕斯特说。
“我跟你。”卡斯顿摩挲凹痕，“约克走那年，怀里死死抱这壶，指甲嵌进铜皮里。我单枪匹马追血狼强盗，砍完人，一根根掰他手离壶。”
帕斯特接酒壶：“替他多看几年世道。”
“嗯。”卡斯顿灌酒，“壶在，就像他还在营里骂骂咧咧温酒。”
两人分头巡营。风卷松针打帐，沙沙响。
半夜，魔影动。
“啊——！”惨叫撕夜空。
帕斯特反应快，卡兰出鞘，金光暴涨。卡斯顿酒意醒，宽刃巨剑横前：“哪路魔崽子？”
一兵滚到近前，满脸血：“将军！西边林子！黑影子撕了我兄弟！”
帕斯特脸色铁青：“雷诺！”
雷诺带二十人抄刀冲西。
魔族百夫长现形，爪带黑雾扑来。帕斯特不闪，剑尖挑骨缝，“咔嚓”断爪，顺势抹喉。百夫长倒地，余魔四散。雷诺带人围上，砍瓜切菜。
马道斯拄乌黑法杖过来，杖刻邪符：“高阶魔族，被拉玛剑气息引来。”
欧美娅抱书出帐：“剑在哪？”
马道斯笑：“急什么？天亮再说。”袖中黑气滑向她脚边，被帕斯特剑风扫开。
战后清场。兵士拖魔尸远埋，血迹盖土。帕斯特还剑入鞘，眼底血丝密布。卡斯顿坐树墩，银壶倒空：“这鬼地方真邪性。”
帕斯特递水袋：“喝口水歇口气。”
“谢了。”卡斯顿灌水，壶底磕树墩留印子。
欧美娅翻书：“拉玛剑就在废墟。”
帕斯特站身后：“大人先歇，天亮我探路。”
“一起去。”欧美娅抬眼，“你守左我守右。”
雷诺过来：“将军，营地搜过了，没魔崽子。”
帕斯特点头：“加双岗，五步一人。”
巡营守夜。帕斯特握卡兰，剑穗晃，走东边靴底碾松针咯吱响。卡斯顿扛剑走西边，哼跑音调小曲，惊飞夜鸟。
兵士轮流守火塘，火星映脸。有人打盹，被帕斯特眼神瞪醒。“将军歇会儿。”一老兵递茶。帕斯特摆手：“大人安危要紧。”
天蒙蒙亮，雾起。远山蹲雾里像头兽。帕斯特停下：“雾大，回帐。”卡斯顿扛剑跟上：“这天能晴不？”帕斯特回头：“晴不晴都得走，废墟在那儿。”
天亮整队。欧美娅拆帐，帕斯特帮捆行李。卡斯顿喂马，马嚼草料响。“大人备好了。”雷诺牵马过来。欧美娅翻身上马：“出发。”
队伍出林往废墟。风卷雾散，废墟尖顶露出来。帕斯特按剑：“大人跟紧我。”卡斯顿拍马屁股：“驾！”巨剑插鞍侧。
马道斯骑驴跟后：“前面是羽翼旧址，小心。”欧美娅没回头：“少废话，走。”
废墟近，邪气浓。断壁残垣立着，石像缺胳膊少腿。地上碎瓦砾咯脚。帕斯特勒马：“大人我先探。”下马，卡兰出鞘金光扫废墟。
卡斯顿跟下：“这地儿比老家坟地瘆人。”欧美娅摸石像断臂：“拉玛剑该在底下。”
马道斯走近祭坛，指环红光闪：“当年我就在这儿见的剑。”帕斯特盯着他：“马大人别耍花样。”“放心。”马道斯笑，“只想看剑归位。”
祭坛中央剑痕犹在。欧美娅蹲下触剑痕：“剑被取走过。”马道斯点头：“六十年前我取过一次，没成。”帕斯特握剑柄：“大人动手？”欧美娅起身：“等午时邪气弱。”
三人坐下歇脚。帕斯特擦剑，卡斯顿喂马，马道斯掏书看。风过废墟吹欧美娅蓝发，她望深处：“娘亲说这里有真相。”
帕斯特抬头：“不管啥真相，我护着你。”卡斯顿灌酒：“对！谁敢拦老子劈了他！”
午时到，邪气弱。欧美娅走向祭坛中央，帕斯特、卡斯顿左右护。马道斯站后，指环红光蓄势。
欧美娅蹲下按剑痕。地面震动，砖石移开露黑坑。坑底幽蓝光闪——拉玛剑插石座上。
帕斯特握剑：“大人我来取。”欧美娅摇头：“我自己来。”下坑触剑柄。
剑身幽蓝晶体星河流转，剑柄蓝宝石吸她魔力。“嗡——”剑鸣驱邪气。
马道斯眼睛亮：“成了！归我！”扑向剑。帕斯特横剑挡：“休想！”金光撞黑气，马道斯震退。
卡斯顿巨剑斩向马道斯：“老东西敢抢剑！”马道斯举法杖挡，杖断法力反噬，咳血倒地。
剑入手，欧美娅觉血脉热。握剑起身，黑发无风自动。帕斯特松气：“大人没事吧？”卡斯顿收剑：“剑到手，撤！”
欧美娅望废墟外：“先离开。”队伍上马往林外走。马道斯躺地指环红光灭：“你们会后悔的……”帕斯特回头：“后悔啥？护大人取剑，天经地义。”
出林天晴。远山露全貌像睡兽。欧美娅握剑，剑身蓝光弱了。帕斯特问：“接下来去哪？”欧美娅望西：“回波拉尼，查羽翼族灭族事。”
卡斯顿拍马：“回就回！早想喝热酒了。”帕斯特按剑：“走。”
马队行远，林里风停。断壁下马道斯指环滚落，红光一闪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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