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兰王国边境，嚎风峡谷深处，黎明前的黑暗浓得像泼了墨，凝在半空散不开。拉法雷古·欧美娅背靠沾着露水的巨岩，胸口剧烈起伏，175公分的身子血迹斑斑，暗紫镶黑的法袍破了好几道口子。怀里那本《神魔大战》突突跳着，跟心跳似的，像是和什么东西产生了共鸣。
眼前，一座黑巨石垒的庞然大物趴在地上，没门没窗，粗粝的塔基爬满暗紫色藤蔓，纹路竟和羽翼族古文有七分像。整座遗迹飘着纯粹的蛮荒黑暗气，比贝塔拉遗迹更原始，还带着一股子饿极了的贪婪感。
“就是这儿了……”欧美娅低声喃语。鞘里的拉玛之剑嗡嗡低鸣，剑柄烫得厉害。
身后，满是疲惫和伤痛。帕斯特·沃里克拄着圣剑卡兰站着，银蓝海军军装破得不成样子，左眼下的浅疤看着更清晰；卡斯顿·雷德瘫在一旁，195公分的魁梧身子因为失血泛着白，腿上插着的弩箭触目惊心；雷诺·铁刃闷头给腹部重伤的士兵包扎，左肩新伤深可见骨，手上动作却稳得很；最糟的是维恩·暗影守护者，老人靠着岩壁，魂体虚飘飘的，嘴角不停淌着黑血，里面还混着金色光点——那是魂体本源在崩解。只有马道斯·暗影织者站在阴影里，玄黑镶金的官袍虽破，眼里却闪着贪婪的光，袖里的手指不停搓着那枚青铜指环。
“马道斯，”欧美娅声音沙哑，却透着冷硬，“你确定，里面有我要的力量？”
“千真万确，殿下！”马道斯立刻堆起那副让人信得过的笑，“这是‘波罗丝提玛’——‘塔玛雅天国’的基石，初代拉法雷古留下的试炼圣地！老夫拿毕生学识担保！”
“试炼？”帕斯特一下子抓住关键词，眼神锐利，“危险到什么程度？”
“想拿至高之力，哪能没风险？”马道斯叹口气，一脸“无奈”，“但殿下血脉纯正，圣剑认主，还有维恩长老护着，这是天时地利！现在要是退了，等凯伦或者耶律恩泽斯本尊追来……”他又重重叹口气，没说的话里全是威胁。
欧美娅看向维恩：“长老，你能感应到什么？”
维恩慢慢睁开眼，老眼里像有星辰灭了又生，沙哑道：“太古老了……全是混乱的‘回响’。里面不光有力量，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怨憎、散不去的执念，还有……某种等着进食的‘饥饿感’。”他看着欧美娅，眼神复杂，“丫头，有些门，推开了就关不上了。有些代价，付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父母染血的脸、维恩决绝的背影、凯伦的嘲弄、耶律恩泽斯带来的恨意……全在欧美娅脑子里翻涌。她抱紧《神魔大战》，书皮上“拉法雷古”的凹凸纹路硌着掌心。“我没有退路，长老。开门吧。”
维恩盯着她看了半晌，缓缓点头：“好。老夫陪你走一趟。”
“殿下！末将愿当先锋！”帕斯特上前一步。
“你留下。”欧美娅语气没得商量，“外面需要人守着，还要处理伤员。我、维恩长老和马道斯院长进去。”
没等帕斯特再说话，欧美娅已经拔剑出鞘。拉玛之剑刚露出来，遗迹入口的藤蔓就跟活物似的缩了回去，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口子，一股精纯又狂暴的黑暗气喷了出来。
三人抬脚踏入黑暗。
遗迹一层，一片漆黑。火球术的光只能照到三步远，空气又粘又冷，飘着万古腐朽的味道，还混着铁锈般的血腥味。维恩低声道：“黑暗在‘呼吸’，它在排斥你，也在吸引你。”往前走了没多久，密密麻麻的腐灵甲虫从虫蛹里钻了出来。欧美娅挥剑就砍，维恩用范围法术放慢虫群速度，马道斯在一旁搭手，三人好不容易才冲过去。
二层是圆形大厅，飘着堕落瘴气。马道斯施展出“驱邪术”，光罩裹住三人。维恩却道：“不只是瘴气，这是怨念化的实形。”他让欧美娅试着用拉玛之剑去“安抚”。剑光微微亮了些，竟真的吸走了一部分灰黑絮状物，周围的污浊感轻了不少。维恩眼神复杂：“这把剑也是个容器，既承载守护，也能吞噬。”马道斯盯着吸走怨念的剑，袖里的手指搓得更快了。
三层是机关回廊，到处都是陷阱。马道斯的侦测术几乎没用。维恩把手按在石壁上，闭着眼感应能量流动，如数家珍般指引：“左走三步避开红光，往前三步踩裂纹石板，右上低头躲暗弩……”靠着五千年前跟欧美娅祖父探索类似遗迹的经验，他带着二人精准穿过致命机关，有些陷阱甚至在他们走后才“慢半拍”触发。维恩喘着气：“这里怨念太重，机关都带着恶意，跟活的一样。”话音刚落，影刃兽突然扑出来，快得像鬼魅。欧美娅持剑死战，马道斯突然显出远超平时的魔法本事，阴影之触、精神尖啸、暗影箭接连使出，维恩则在后面调控，用黑暗符文偏转移攻击、帮二人补魔力，自己的身形却更淡了。一场恶战下来，欧美娅受了伤，可对剑和力量的感觉，反倒更清晰了。
四层是心灵回廊，全是幻象。帕斯特的舰队翻沉、卡斯顿被撕碎、维恩魂飞魄散、父母惨死、耶律恩泽斯冰冷的注视……最恐惧的画面轮番砸来。维恩的声音像远钟传来：“守住本心，这都是幻象！”欧美娅咬了下舌头，剧痛让她瞬间清醒，怒吼着把剑插进地里，爆发的黑暗光华一下子驱散了所有幻象。
终于到了五层核心大厅。这里空空荡荡，只有中央一块光滑如镜的黑色石碑，还有穹顶上缓缓搏动的黑暗漩涡——那股“饥饿感”就是从这来的，威压恐怖得让人喘不过气。
“拉法雷古在哪儿？”欧美娅心里发慌。这地方根本不像力量源泉，反倒像个囚笼的出口。
马道斯也愣了：“不对……记载里应该有‘心核’或者‘符文’出现才对……”
维恩咳嗽得更厉害了，吐的黑血里金点更多，死死盯着漩涡和石碑，眼里的担忧越来越重。
就在这时，《神魔大战》自己翻了页，空白页上浮现出暗金神文。欧美娅费力地念着：
“以暗影为阶，以鲜血为契。”
“承吾名者，非独行可至。”
“左三步，右三轮，上跃下坠，影随形动。切记！五星归位必得吾道！”
“心念吾名——拉法雷古·卡波达纳塔——”
“方可见真途，然……”
后面的文字模糊不清，只能看清几句残话：
“……需五星共印……缺一不可……妄动者……噬……”
“五星归位？五星共印？”欧美娅皱紧眉。
马道斯急道：“殿下，这是仪式步骤！后面估计是警告，先按前面的试试！”
维恩盯着“五星共印”和“缺一不可”，一言不发。
欧美娅按话做了：左踏三步（地面轻轻震了震）、右转三圈（黑暗更浓了）、跳跃蹲伏（周围的气乱了些）、影随形动，最后默念真名。
“轰隆隆——！”大厅猛地晃动，黑暗漩涡突然塌陷，降下一个边缘绕着暗金符文的黑色升降平台，“哐当”砸在石碑前。平台中心有个手掌形状的凹槽。
可欧美娅站上去，注入魔力，平台却纹丝不动。
维恩踉跄着走过去查看，突然道：“‘五星共印’……是说要五个符合特定‘资格’的人，一起完成步骤，才能启动。”他枯瘦的手按向平台另一处暗淡的符文圈，“不是随便五个都行，得有血脉的共鸣，还有守护的契约。丫头，老夫或许是那‘第二星’。”
“长老？！”欧美娅满脸震惊。
“没时间了，”维恩咳着血道，“老夫的残魂，本就靠着拉法雷古的赐福和契约撑着，守护血脉就是老夫活着的意义。这台子感应到了你的血，还有老夫的‘誓言’。”他把魂体本源注入符文圈，“来，把手按进凹槽，注入血和魔力。我们一起再念真名！”
欧美娅眼眶发热，重重点头，沾着血的手掌按进凹槽。
“以拉法雷古之血……”
“以守护者之誓……”
“开启真途！”
“拉法雷古·卡波达纳塔！”
两人的声音叠在一起，黑金光柱直冲天际，缠在一起成了一座桥，扎进漩涡里！平台轰然作响，慢慢往上升！
马道斯在下面脸色变了又变，眼看平台要钻进漩涡，他一咬牙，冒险飞扑过去，双手死死扒住平台边缘：“带上老夫！殿下！老夫的研究对您有用！”
平台突然加速上升，三人瞬间被吸进黑暗通道。
遗迹五层重归死寂。空白的石碑表面像水波一样晃了晃，浮现出一行殷红神文，转眼又消失了：
“祭礼已成，双星归位。然五星缺三，囚牢之锁……仅松一齿。饥者……将醒。”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