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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旋转木马旁的二重奏》

小白船起航

午后的阳光透过游乐园的梧桐叶,在铺着彩色地砖的广场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旋转木马的铜管乐声悠扬婉转,混合着孩子们的欢笑声,构成一幅鲜活的夏日图景。季闻笙站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侧后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小提琴的琴身,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露出腕间简约的皮质手表,表盘上的指针不急不缓地走着,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季老师,该我们上场啦!”宋知弦的声音带着几分跳脱的笑意,从舞台另一侧传来。他穿着亮黄色的短袖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两颗扣子,黑色的牛仔裤裤脚卷起,露出脚踝上银色的链子,手里的电吉他斜挎在肩上,琴身的亮面反射着阳光,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他几步跨到季闻笙身边,脚步轻快得像踩着节拍,身上还带着刚从过山车那边跑过来的风。

季闻笙抬眼,目光落在宋知弦有些凌乱的额发上,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别急,还有三分钟。调音了吗?”

“早调好了!”宋知弦扬了扬下巴,指尖在吉他弦上随意拨弄了几下,一串欢快的音符跳跃而出,与旋转木马的背景音乐形成奇妙的呼应。“这种场合,随性发挥才有意思嘛,季老师你总是这么紧绷。”

季闻笙没反驳,只是微微颔首,走到舞台中央的白色椅子上坐下。他将小提琴架在肩上,左手按弦,右手持弓,动作流畅而标准,多年的演奏习惯让他在任何场合都保持着严谨的姿态。主持人报完幕,台下响起稀疏的掌声,大多是带着孩子的家长,目光里满是期待。

宋知弦率先发声,电吉他的旋律热烈奔放,如同他本人的性格,一开场就点燃了现场的气氛。孩子们停下手中的棉花糖,纷纷转头看向舞台,就连原本在哭闹的小孩,也被这欢快的节奏吸引,止住了哭声。宋知弦踩着舞台的节拍来回走动,时而俯身靠近观众,时而仰头闭眼,神情投入而张扬,指尖的拨片在琴弦上翻飞,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力量与活力。

季闻笙的小提琴声适时加入,音色温润醇厚,如同山间的清泉,中和了电吉他的浓烈。他的演奏精准得无可挑剔,弓法平稳,节奏把控得当,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地嵌入宋知弦的旋律中,形成一种奇妙的和谐。他端坐不动,目光专注地看着琴弦,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唯有手中的乐器和流淌的音乐才是他的整个世界。

一曲过半,宋知弦突然玩性大发,在一个间奏处即兴加了一段花哨的独奏,旋律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台下的观众发出一阵惊呼,不少年轻人开始跟着节奏鼓掌。季闻笙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却没有被打乱节奏,他稍稍调整了弓法,小提琴的旋律变得更加灵动,如同在追逐着吉他的脚步,既不被其压制,也不显得突兀,反而让整首曲子更具层次感。

宋知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笑意。他顺着季闻笙的旋律调整方向,两人一追一赶,一刚一柔,电吉他的热烈与小提琴的温婉在空气中交织碰撞,迸发出惊人的火花。旋转木马的灯光缓缓亮起,彩色的光晕笼罩着舞台,将两人的身影勾勒得如梦似幻。

演奏到高潮部分,宋知弦猛地跳到舞台边缘,单膝跪地,吉他弦在他手中发出极致的嘶吼,台下的气氛被推向顶点,掌声、欢呼声此起彼伏。而季闻笙依旧坐在原地,身姿挺拔,小提琴的旋律却愈发激昂,如同平静湖面下涌动的暗流,看似沉稳,实则蕴藏着无穷的力量。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在此刻完美融合,既有肆意张扬的热情,又有成熟稳重的底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沉浸其中。

曲终,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宋知弦站起身,对着观众深深鞠躬,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浸湿了衬衫的领口。他转头看向季闻笙,后者刚刚放下小提琴,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怎么样,季老师,随性发挥的效果不错吧?”宋知弦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季闻笙点点头,目光扫过台下依旧在鼓掌的观众,声音里多了几分温度:“嗯,配合得很好。”他抬手看了看手表,“下一场还有半小时,去喝点水?”

“好啊!”宋知弦应着,率先走下舞台,脚步依旧轻快。他走到广场旁的饮料摊,回头看向还在收拾乐器的季闻笙,阳光洒在季闻笙的侧脸上,勾勒出他柔和的轮廓,与平时的严谨沉稳截然不同。

季闻笙感受到他的目光,抬眼望去,两人的目光在喧闹的游乐园中相遇。宋知弦咧嘴一笑,举起手中的可乐挥了挥,肆意而张扬;季闻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沉稳而温和。旋转木马的音乐再次响起,悠扬的旋律缠绕着两人的身影,在这个充满欢乐的午后,奏响了一曲属于成熟与张扬的二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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