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仗远红尘问侯爵

七.万仗远红尘问侯爵

怪

平日里肆意张扬，不可一世的候王突然变得乖顺起来，就像前几日的争吵不复存在，反而是更加谄媚

成溪看着眼前这个给他剥葡萄喂到他嘴边的人，眉眼乖顺，半点不像那个战场上攻无不克的大将军，就像是那几个月早已经磋磨掉他所有的锐气，如今不过是一个披着君候面的傀儡罢了。他带着上位者的姿态去扯了扯韩子阳那捋撇出的黑发。

待在南淮，当然不只是私心。成溪一向知道，韩子阳的手很好用。如今这幅乖顺模样……啧，算了，安分点也好。

早在豫贡之战时，他就默认了自己和他那不清不楚的关系，老实说，他是个利益至上的人，他那会只想着，能牢牢的把人攥在自己手里，牺牲些什么也无可厚非，毕竟当时谁不想要一个战无可不胜的神兵呢？

可如今，朕也是真的想保你一条命

……

京城的天变得真快，山雨欲来风满楼。只是不知道临之能拖到什么时候，成溪落下一颗黑棋，如此想着，懒散的抬眼去对面看散着头发的人

“韩卿，你说这棋谁会赢呢？”

“总归会有个结果的”白棋却悄悄占了上分

“不下了”

成溪随手收了棋，静静等着今日探子的消息

杀个开国功臣，没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那还真不太好杀，他从淮南往长安看去，可这不就快有了吗？不，已经有了。

他往北婺放了只信鸽

……

“楚临啊，也别怪我，念在我们的旧情上，我也不会杀你，不如你把成溪的下落告诉我吧？不过他在哪，我都会找出来，韩子阳早想反了吧，如今又有谁能救得了他？你不如同我一起反了吧？你看这长安城，我不是随手就拿到了？”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我们称之为诱饵

楚临笑了笑，那笑和成溪一样，带着隐秘的嘲弄

“与你一同反吗？你说史书会怎么记你上位的呢？难不成你还想找到陛下让他亲自传位给你？好啊，我告诉你就是了”

“在哪”谢季有些急，成溪是个贪生怕死的，只要能抓到他，就不用担心后面得位的事了

“南淮”

谢季楞了一瞬，随后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那临之，我赢定了啊，你说我能不能再收个大将来呢？哈哈哈”

“那静候季兄的好消息”

……

他懒散的靠在棋盘边去看那民间的画本子，开敞的里衣泄露出沾染红痕的胸膛来。这几日没有扰人清闲的早朝的奏折，还有张好看的脸伺候着，在南淮心情都好了不少

韩子阳把大开窗户关上，又给成溪裹上外袍。噙着笑去问成溪

“陛下这是到臣这避难来了”。颈间都还带着刚清洗过却没弄干的血水

成溪眯着眼笑着去把那抹血水抹去，顺手挠了挠“让你戴罪立功，不好么？”

“那陛下是不是要给点赏赐？”

说着又把人搂进怀里，去吻那人的后颈。韩子阳那封不知道什么人寄来的信被扔进火炉，随着时间燃成灰烬

……

风雨平，荡千秋；覆若火炬，万箭齐发

火光中，谢季冲楚临喊着

“成溪他还真养了条好狗！都这样了还尽心尽力的护主！”

“阿季，陛下没有想动你的意思，这又是何必呢？那个位置有那么重要吗”

“嗤哈哈哈哈，临之啊，我同他是一个镇子长大，我那时就比他强的多，他不也算是我一手扶植上去的？他能做我凭什么不能做？你同他是至交，可我呢？人言道敌国破，谋臣亡，那我又能活多久呢？谁又知道他和那韩姓小儿有什么苟且……”

“阿季！”……

“陛下没有想动你的意思，至少在这之前，他没有想过动你”

谢季一生到这也算是个传奇吧，中端的贵族阶级，早早就当了个镇主，后天下大乱，和成溪一同打天下，如今这般，也算是传奇落幕吧

漫天火光下，他嗤笑一声，投入漫天火光中

……

“怎么了？”

身侧的人已经冲着窗外发了一下午呆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

“什么？”

后面的话韩子阳没听清，也或许成溪本就没接着往下讲，他把成溪的外袍裹紧了一点，然后出了府去

“君侯，没什么好犹豫的了，我们有私兵，那皇帝已经在你手里了，何不拿他去做人质？哪还需要同他演什么劳什子真情戏码？是生是死，君候一念之间”

韩子阳犹豫着，抿了抿唇，许久，才说出一句

“……不急”

“将军，我们也不是为了复仇，我是怕将军走了翼帅的老路啊”……

在府邸的探子急着跑过来说“陛下身体不适”

他就再听不下去什么其他话，急慌慌的跑回去看，却发现成溪正好好的坐在棋盘前对弈

…叹了口气，终究也是没说什么

……

等成溪发现自己的贴身侍卫被韩子阳亲手杀的时候，韩子阳正在慢条斯理的擦自己手背的血迹

“韩子阳？！”

他颤抖的拿剑指着面前的男子，连带着剑身都在抖--他不会武，也再没有自己的人

这个他几乎从没有怀疑过的人

韩子阳过去轻轻打掉他的剑，再把人搂在怀里，又去吻他肩侧那颗痣

“他们欲行刺陛下，我们帮您杀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