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谈羡哭得更凶了，一边打嗝一边说

谈羡“对、对不起…我、我就是觉得…好看…”

第二天，裴听轩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来找她，手里攥着一样东西，他拉过谈羡的手，把那东西塞进她手心

是一块小一号的、明显粗糙许多的和田玉平安扣，边缘打磨得并不圆润，穿玉的红绳也不是什么好料子，但系了个漂亮的结

裴听轩“我自己磨的”

裴听轩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

裴听轩“磨了好几天…没那个好，但也是玉，你别哭了，丑死了”

谈羡握着那块还带着他掌心温度的平安扣，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次，是滚烫的，砸在粗糙的玉面上，她死死攥着那块玉，好像攥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后来，那块平安扣她戴了很多年，直到红绳磨断了，她才小心翼翼地收进一个丝绒盒子里

裴听轩那块真正的玉坠，一直戴到他生命最后

火化前，谈羡亲手将它取下，和那对没送出的蓝钻袖扣，一起收在了那个小小的、硬质的方盒里

十二岁，谈羡死活要学自行车，谈家不缺车，司机随叫随到，但她就是觉得，不会骑自行车，少了点什么

教她的人是裴听轩，十三岁的少年已经抽条，身姿挺拔，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卡其色短裤，推着一辆崭新的、对他来说有点小的女士自行车，在胡同口等她

裴听轩“扶稳了，眼睛看前面，别老看脚”

裴听轩扶着后座，声音清朗

谈羡紧张得手心冒汗，车把左摇右晃

谈羡“你别松手啊！”

裴听轩“不松”

胡同不长，但那天下午，他们来来回回骑了无数趟，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汗水浸湿了谈羡额前的碎发

裴听轩一直稳稳地扶着后座，偶尔在她快要歪倒时用力稳住车身，偶尔在她骑得稍微顺一点时，低声鼓励

裴听轩“对，就这样，保持住”

谈羡渐渐找到了点感觉，胆子也大了，开始尝试加速

谈羡“裴听轩你看！我会了！”

裴听轩“慢点！看着路！”

话音未落，车轮碾过一块松动的石板，车头猛地一歪，谈羡惊叫一声，连人带车朝旁边摔去，膝盖重重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火辣辣地疼

眼泪几乎是立刻就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谈羡死死咬住嘴唇，硬是没让它们掉下来，太丢人了，刚刚还在炫耀

裴听轩丢开车，两步冲过来，蹲下身查看她的伤口，白皙的膝盖上，蹭破了一大片皮，血珠正一点点渗出来，混着沙土，看起来有点吓人

裴听轩“疼不疼？”

他眉头拧紧了

谈羡“…不疼”

谈羡嘴硬，声音却带了点哭腔

裴听轩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过身背对她蹲下

裴听轩“上来，我背你回去上药”

谈羡犹豫了一下，攀上他的背，少年单薄的脊背，比她想象中要宽阔有力

他身上那股干净的皂角香混着一点汗味，并不难闻

他背着她，一步一步往家走，胡同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电视声

膝盖越来越疼，谈羡的眼泪终于还是没憋住，一滴一滴，砸在裴听轩的肩膀上，洇湿了一小片布料

谈羡“裴听轩…”

她带着鼻音叫他

裴听轩“嗯？”

谈羡“自行车一点都不好玩”

裴听轩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传来细微的震动

裴听轩“那你还要学吗？”

谈羡“…要”

他又笑了，这次声音大了点，然后，他忽然开口，用一种没什么起伏的语调说

裴听轩“谈羡，你知道为什么自行车不倒吗？”

谈羡抽了抽鼻子

谈羡“为什么？”

裴听轩“因为它不想走路”

谈羡愣了两秒，反应过来这是个冷笑话，又疼又想笑，表情扭曲

谈羡“…好冷”

裴听轩“冷就不疼了”

裴听轩说，稳稳地托了托她

裴听轩“快到了，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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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