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裴妈妈拿出碘伏和棉签。药水沾上伤口的瞬间,谈羡“嘶”地倒抽一口冷气,脸皱成一团
裴听轩站在旁边看着,忽然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塞进她嘴里
甜腻的奶香味瞬间在舌尖化开,盖过了那点蜇人的疼
裴听轩“甜不甜?”
他问
谈羡含着糖,点了点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裴听轩“甜就不疼了”
他说,拿过裴妈妈手里的棉签,动作笨拙却尽量轻柔地帮她清理伤口
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专注,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谈羡看着他,膝盖好像真的不那么疼了
后来,谈羡的自行车骑得越来越好,甚至能单手脱把,在胡同里飞驰
但再也没有人,会在她摔倒时,用那么冷的笑话哄她,塞给她一颗大白兔奶糖,用那么笨拙又轻柔的动作给她上药了
裴听轩有双会画画的手,也有一双会弹琴的手
他的画,和他的人一样,干净,温暖,带着一种毛茸茸的、属于少年的光晕
他画胡同口下棋的爷爷,画秋天银杏叶铺成的金色地毯,画雨后的青石板路倒映着天空的蓝
他最喜欢画的,还是谈羡
画她扎着羊角辫、气鼓鼓的样子
画她穿着新裙子、在梧桐树下转圈,裙摆像花儿一样绽开
画她皱着鼻子、小心翼翼地舔着冰糖葫芦上那层亮晶晶的糖壳
谈羡“你把我画得脸好圆!”
谈羡指着画抗议
裴听轩“你脸就是圆的”
裴听轩头也不抬,用画笔蘸了点颜料,在画纸上涂抹
谈羡“才不是!”
谈羡伸手去抢画笔,被裴听轩轻易用沾了颜料的手指点在额头,留下一个蓝色的圆点
谈羡“裴听轩!”
谈羡尖叫
少年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露出那颗小小的虎牙,阳光穿过画室的窗户,落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裴听轩“以后我要当大画家”
有次,他站在爬满爬山虎的老墙下,看着天边的晚霞,很认真地说
裴听轩“开一个特别大的画展,就给你一个人看,只画你”
谈羡“吹牛”
谈羡撇嘴,心跳却漏跳了一拍,晚霞把他的侧脸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好看得不像话
钢琴是裴听轩另一项天赋,裴家客厅角落那架老旧的立式钢琴,是他的一方天地
他弹琴时,整个人会沉静下来,背脊挺直,手指在黑白色琴键上跳跃,流淌出的音符像是有了生命
他最爱肖邦的夜曲,那些忧伤的、静谧的旋律,从他指尖流泻出来,总能让最闹腾的谈羡也安静下来,托着腮,坐在旁边的地毯上,听得入神
谈羡“这是什么曲子?”
谈羡有一次问
裴听轩“夜曲”
裴听轩弹完最后一个音符,手指轻轻搭在琴键上
谈羡“好听,你还会弹什么?”
裴听轩想了想,手指重新落在琴键上,弹起一首轻快许多的旋律
裴听轩“致爱丽丝”
裴听轩“这首简单,我教你”
他握着谈羡的手,一个键一个键地带她,谈羡的手指远不如他灵活,总是按错,急得额头冒汗,裴听轩却不急不躁,耐心地纠正她的指法,告诉她
裴听轩“慢慢来,弹琴和画画一样,急不得”
后来,裴听轩开始自己尝试作曲,他有个厚厚的五线谱本子,上面写满了各种片段和旋律,他对谈羡说,要写一首完整的曲子,送给她当十八岁生日礼物
谈羡“写好了吗”
十七岁的谈羡笑着问他
裴听轩“还没”
裴听轩难得有点不好意思
裴听轩“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谈羡“那你快点写,我等着呢”
谈羡笑嘻嘻地催他
裴听轩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裴听轩“好,一定在你十八岁前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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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