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东的午后阳光正好,透过公园小区旁老槐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却掩不住树荫下那阵压抑的哭声。齐烬刚记录完“执手偕偶人”的交易,循着哭声走来,便看见一个女子蹲在树根旁,双臂环抱膝盖,脸颊埋在臂弯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哭声里满是委屈与不甘。
他放缓脚步,在女子身旁不远处蹲下,声音放得极轻:“姑娘,遇到什么难事了?”
甄岁岁闻言,哭声一顿,缓缓抬起头。她的眼睛红肿得像桃子,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鼻尖通红,脸上带着明显的泪痕,却难掩清秀的容貌。她吸了吸鼻子,哽咽着开口:“我……我相亲相了十六个男的,也谈了好多男朋友,可他们……他们最后都甩了我。”
说到这里,她的情绪再次崩溃,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我到底哪里不好?我对他们都很好啊,掏心掏肺地付出,想要一份一心一意的感情,想要有人真心实意地宠我、疼我,可为什么他们一个个都要离开我?”
她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浓浓的失落与渴望:“我就想找个对我深情专一的男人,心里只有我一个人,把我放在心尖上,宠我、护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抛弃我。就这么难吗?”
十六次的相遇与分离,一次次的付出与被辜负,早已磨平了她的棱角,却从未熄灭她对深情的执念。她见过太多虚情假意,也尝够了被抛弃的滋味,那份对“唯一”与“宠爱”的渴望,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齐烬静静地听着,看着她眼中纯粹的期盼,忽然想起何晶露对安稳的执念。这世间的人,所求看似不同,却都藏着对“完美关系”的向往——有人求安稳无虞,有人求深情不负。他缓缓开口:“禁库77楼90街30区,有一件圣器,名为守岁长情俑,或许能遂你所愿。”
甄岁岁猛地止住哭声,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圣器?它……它能帮我找到那样的男人吗?”
“它本身,就是你想要的男人。”齐烬解释道,“守岁长情俑,以千年阴沉木为骨,凝情丝为魂,生来便只为一人深情。它会对你一心一意,将你视作世间唯一,满心满眼都是你,对你的宠爱细致入微,无论顺境逆境,都绝不会抛弃你,会守着你岁岁年年,直至永恒。”
甄岁岁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光芒里有狂喜,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生怕是幻梦的惶恐。她抓住齐烬的手腕,声音都在颤抖:“真的?它真的能这样对我?不会像那些人一样,最后甩了我?”
“绝不会。”齐烬的语气笃定,“它的存在,便是为了践行‘深情不负’四字,从无二心。”
甄岁岁的脸上瞬间绽开了久违的笑容,泪水还挂在脸上,却透着极致的喜悦。她立刻追问:“那它要多少钱?我买!不管多少钱,我都买!”
“代价并非只有金银。”齐烬缓缓报出条件,“1克黄金,99滴心头血,再加上三样你最珍视的东西。黄金为契,心头血为引,珍视之物为祭,三者缺一不可,一旦交易,再无反悔之机。”
99滴心头血,意味着撕心裂肺的剧痛;三样最珍视之物,更是要割舍生命中最重要的羁绊。可甄岁岁没有丝毫犹豫,她几乎是立刻就点头,眼中满是破釜沉舟的决绝:“我愿意!别说99滴心头血和三样珍视之物,就算是要我付出更多,我也愿意!只要能得到一份不被抛弃的深情,什么都值得!”
她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眼神坚定:“我最珍视的东西,是我母亲留下的玉镯,我从小到大戴了十几年的银锁,还有我写了五年的日记。它们对我很重要,但比起一份真正的深情,都不算什么!”
齐烬看着她毫不犹豫的模样,不再多言。他从行囊中取出一个雕花铜盒,铜盒上刻着缠枝莲纹,古朴而厚重。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个巴掌大的木俑,通体呈深黑色,泛着温润的光泽,眉眼间虽简洁,却透着一股温柔缱绻的气息。
齐烬抬手结印,指尖闪过一缕淡金色的光芒,落在木俑身上。“以汝黄金为信,心头血为誓,珍视之物为祭,契此守岁长情俑,凝深情为骨,护汝岁岁无忧。”
甄岁岁立刻从脖颈间摘下银锁,从手腕上褪下玉镯,又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泛黄的日记本,一同放在铜盒旁。随后,她咬紧牙关,咬破指尖,忍着钻心的疼痛,一滴一滴地挤出99滴心头血,滴落在木俑身上。
血珠触碰到木俑的瞬间,便被迅速吸噬,木俑的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光芒流转间,原本简洁的眉眼渐渐变得清晰,透着温柔的笑意。与此同时,玉镯、银锁与日记本缓缓升起,化作三道流光,融入木俑之中,木俑的气息愈发温润,仿佛有了生命。
1克黄金被齐烬放在铜盒里,契约已成。
木俑轻轻一跃,从铜盒中跳出,在地上化作一道挺拔的身影——身着素色长衫,眉眼温柔,看向甄岁岁的目光里,满是化不开的深情,仿佛她是这世间唯一的光。
“岁岁。”他开口,声音温润如玉,带着恰到好处的宠溺。
甄岁岁看着眼前的人,泪水再次滑落,这一次,却是喜极而泣。她伸出手,轻轻触碰他的脸颊,感受到真实的温度,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齐烬合上铜盒,看着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转身悄然离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的身上,他忽然有些明白——父亲所说的“改不了人心的本质”,或许是指那些本就薄情的人,而这些圣器,并非要改变谁,而是为那些执念于“纯粹”的人,提供一个不会背叛的“答案”。
丹东的街头依旧人来人往,而甄岁岁的身边,从此多了一个会守着她岁岁年年的深情之人。齐烬的脚步没有停歇,他知道,这世间还有无数深陷执念的人,而他的旅程,也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