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絮飘满窗棂的傍晚,距离移愫锁的三年之期,只剩最后十天。
唐丽嘉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手里攥着那本写满了日常的日记本,指尖划过纸页上的字迹——“今天林舟带我去学陶艺,他笨手笨脚地把陶土蹭了我一脸,阳光落在他笑弯的眼睛里,暖得像融化的糖。”
风卷着槐花香扑进来,她抬眼望去,看见林舟正蹲在院子里,给那盆她随手种下的蔷薇松土。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袖口挽到小臂,侧脸的线条温和而干净。
这段日子,她不再沉溺于对沈聿的追忆,也不再为即将到来的反噬惶恐。林舟的温柔像涓涓细流,一点点漫过她心底的沟壑,那些被移愫锁强行嫁接的执念,不知何时起,已经悄悄被真实的爱意取代。
她想起自己摊牌的那天,以为会迎来一场雷霆震怒,可林舟只是沉默着,然后轻轻将她揽进怀里,说“我只在乎你开不开心”。那一刻,她心里某个尘封的角落,突然就软了。
这些天,林舟依旧会在清晨煮好她爱吃的小米粥,会记得她生理期的日子,会在她看旧照片发呆时,默默递上一杯温水,却从不多问。他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的情绪,也呵护着这仅剩的时光。
唐丽嘉合上书,起身走到院子里。林舟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眉眼弯起:“醒了?刚晒好的草莓干,尝尝?”
他伸手递过一颗,色泽红润,甜香扑鼻。唐丽嘉咬了一口,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漫开,她看着林舟指尖沾着的泥土,突然伸手,替他擦去了指缝里的尘屑。
林舟的身子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漾起温柔的笑意。他握住她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唐丽嘉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一次,不是移愫锁作祟的悸动,而是发自心底的,带着暖意的慌乱。
“林舟,”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缱绻,“这些天,谢谢你。”
林舟揉了揉她的头发,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跟我客气什么。”
他拉着她坐在石阶上,指着那盆蔷薇:“再过些天,它应该就能开花了。你说,会是粉色的,还是白色的?”
唐丽嘉看着那株抽出嫩芽的蔷薇,忽然笑了:“不管什么颜色,我都喜欢。”
因为是他种下的。
这句话,她没说出口,却看见林舟的眼睛亮了亮,像盛着漫天的星光。
接下来的日子,唐丽嘉开始主动去靠近林舟。她会早起,和他一起去菜市场挑新鲜的食材;会在他加班时,熬一碗热汤送到他的公司;会在晚上,窝在他怀里,听他讲那些年少时的趣事。
她发现,林舟的世界,远比她想象的要丰富。他喜欢看老电影,喜欢听民谣,喜欢在下雨天,窝在沙发上看书。他会在看到感人的情节时,偷偷红了眼眶;会在听到喜欢的歌时,轻轻跟着哼唱;会在她睡着时,小心翼翼地替她掖好被角。
这些细碎的、真实的模样,一点点填满了她的心。她终于明白,移愫锁给她的,只是一场虚假的幻觉,而林舟给她的,才是实实在在的,触手可及的温暖。
距离三年之期,只剩最后一天。
这天夜里,月色皎洁,洒在窗台上,像铺了一层银霜。唐丽嘉靠在林舟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开口:“林舟,我好像……真的爱上你了。”
不是移愫锁操控的执念,不是对沈聿的情感转移,而是真真切切的,爱上了眼前这个温柔的男人。
林舟的身子猛地一震,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月光下,唐丽嘉的眼眸清澈而明亮,里面映着他的影子,也映着她心底最真挚的情意。
“丽嘉,”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还有压抑不住的狂喜,“你说的是真的吗?”
唐丽嘉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是真的。以前,我以为这份爱是偷来的,是假的。可这些日子,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真的。我喜欢你煮的粥,喜欢你揉我头发的样子,喜欢你看我的眼神……林舟,我爱上你了。”
林舟再也忍不住,紧紧地抱住了她,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他的声音哽咽着,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唐丽嘉靠在他的肩头,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想起齐烬的警告,想起那即将到来的反噬,心里却没有了半分恐惧。
就算明天醒来,她会忘记一切,她也不后悔。因为她在最后的时光里,真正爱上了这个值得她托付一生的男人。
夜深了,林舟抱着她,轻声哼着民谣。唐丽嘉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意。她不知道,自己掌心的那枚移愫锁,在月光下,正悄悄发生着变化——那些枯萎的缠枝纹,竟隐隐透出了一丝生机,黯淡的玉佩,也泛起了淡淡的温润光泽。
禁库的圣器,向来以执念为引,以人心为咒。
当虚假的执念,被真实的爱意取代时,命运的齿轮,也在悄然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