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库的暗门彻底阖上的第三日，齐烬正坐在办公室里翻阅一份古籍拓本，指尖捻着一枚青玉石扣，听着窗外细雨敲打着玻璃的轻响。
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起，是底下人传来的消息。
“先生，查到了。陈敏霞三天前在广东办了婚礼，嫁的是南海那边的富商，姓周，年过半百，早年丧妻，家底殷实，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婚礼办得不算张扬，但周家人全员到场，周老板对外宣称陈敏霞是他的挚爱，会待她腹中孩子视如己出。”
齐烬闻言，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拓本，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这么快？看来那倾囊缕的效力，比我预想的还要快几分。”
“何止是快。”电话那头的人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听说周老板是在一次慈善晚宴上撞见陈敏霞的。当时她挺着肚子，站在角落里，穿着一身素色长裙，看着可怜兮兮的。周老板上去问了两句，没过三天，就直接上门提亲了。周家大小姐本来还闹着反对，说她怀着别人的孩子，配不上她父亲，结果周老板发了好大的火，说谁敢欺负陈敏霞，就是跟他过不去。现在周家上下，对陈敏霞那是奉若上宾，要什么给什么。”
齐烬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里满是嘲弄：“奉若上宾？不过是被那缕银丝迷了心窍，把一个满心算计的女人，当成了需要呵护的珍宝。这姓周的，倒是真成了天底下最大的冤大头。”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潮湿的雨丝飘进来，带着江南特有的温润气息。
“继续盯着。”齐烬的声音漫不经心，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看看这场好戏，能唱到什么时候。”
挂了电话，齐烬靠在窗边，望着窗外被雨雾笼罩的陆家嘴。
他仿佛能看到远在千里之外的广东，陈敏霞如今的模样。
她应该住进了周家的别墅，穿着名贵的丝绸衣裙，手指上戴着鸽子蛋大的钻戒，再也不用为了生计发愁。周老板对她言听计从，周家的佣人对她毕恭毕敬，就连之前反对她的周家大小姐，也不敢再对她甩脸子。
她摸着隆起的小腹，看着满屋子的奢华，怕是真的以为，自己终于攀上了高枝，从此可以衣食无忧，安稳度日。
可她忘了，倾囊缕的效力，是建立在她献祭的那些代价之上的。
二十克黄金，一百滴心头血，还有那十件她所谓的珍爱之物。那些被献祭的念想，早已在无形中，一点点蚕食着她内心仅存的真诚。
齐烬想起陈敏霞当初毫不犹豫的模样，想起她那句“我跟宋豪的那些都不要了”，眼底的笑意更浓，也更凉。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家，而是一个可以供她挥霍的避风港。她嫁给周老板，不过是看中了他的钱财和地位，看中了他能给她和孩子一个安稳的未来。
而周老板呢？
他被倾囊缕扭曲了心神，把一时的怜悯当成了爱意，把陈敏霞的算计当成了柔弱。他以为自己娶到了一个需要呵护的佳人，却不知自己只是被人选中的猎物。
齐烬抬手，轻轻拂过窗台上的一株兰草，指尖沾染了些许湿润的露水。
人心是最经不起试探的，尤其是被秘术扭曲的人心。
等倾囊缕的效力慢慢减弱，等周老板从那股莫名的执念中回过神来，等他发现陈敏霞整日流连于商场，挥霍着他的钱财，却从未真正将他放在心上时，那些所谓的“视如己出”“奉若上宾”，又能维持多久？
周家大小姐的不满，旁人的闲言碎语，陈敏霞日渐膨胀的欲望，还有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这些，都会成为压垮这场虚假婚姻的稻草。
齐烬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那枚青玉石扣，对着光线细细打量。
玉石的纹路里，似乎映出了无数张因执念而扭曲的脸。
从古至今，来禁库求宝的人，从来都不缺。
有人求长生，有人求富贵，有人求爱情。
可他们都忘了，这世间所有的馈赠，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圣器能改一时的命数，却改不了人心的本质。
陈敏霞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冤大头，从此可以高枕无忧。
却不知，她不过是把自己关进了一个用金银珠宝堆砌的囚笼里。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像是在为这场即将落幕的闹剧，奏响序曲。
齐烬拿起桌上的紫砂壶，为自己斟了一杯热茶。
茶香袅袅，氤氲了他眼底的淡漠。
他倒要看看，这场以秘术为媒，以贪婪为饵的婚姻，最终会落得怎样一个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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