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库的沉香燃了三载,齐烬指尖的墨玉扳指被摩挲得愈发温润。这日他处理完一桩关于“时间回溯”的圣器契约,忽的想起三年前那个抱着美乐蒂抱枕、眼里满是少女星光的小姑娘。
算算日子,上官怡娜的孩子该满周岁了。
齐烬难得起了兴致,驱车前往迪士尼乐园附近。记忆里那间被粉色淹没的稚梦陈列室,本该是藏在禁库43楼的私密角落,却被上官怡娜带着无尘结界,挪到了乐园旁商场楼上的居民楼里。
车子停稳,远远便听见孩童的嬉笑声。齐烬抬眼望去,居民楼的外墙上,竟挂着一面巨大的凯蒂猫招牌,粉白相间,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他缓步上楼,还未推门,就被扑面而来的甜香裹住——是草莓味的糖果香,混着迪士尼公主裙的蕾丝气息。
门没关严,虚掩着。齐烬推门而入,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怔住。
哪里还是当初那个只装着少女心事的陈列室?
原本的洛可可壁纸下,摆着一排排货架,上面塞满了三丽鸥的毛绒玩偶、迪士尼的公主手办,从Hello Kitty的发卡到小熊维尼的抱枕,从白雪公主的连衣裙到唐老鸭的水杯,琳琅满目,晃得人眼花缭乱。
几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正围着货架尖叫,手里攥着父母给的零钱,踮着脚尖够着最顶层的星黛露。旁边的大人则笑着拍照,偶尔拿起一个米奇造型的餐具,低声讨论着“这个给孩子用正好”。
而人群中央,抱着一个粉雕玉琢婴儿的上官怡娜,正忙得团团转。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头发随意挽成丸子头,脸上却不见半分疲惫,眉眼间满是笑意。看见齐烬进来,她眼睛一亮,抱着孩子快步迎上来。
“齐烬先生!您怎么来了!”
怀里的婴儿好奇地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小手攥着一个迷你版的美乐蒂玩偶,咿咿呀呀地朝齐烬伸着。
齐烬的目光掠过满屋子的热闹,又落回上官怡娜身上:“听说你生了,来看看。”他顿了顿,看向那些货架,“你把稚梦陈列室……改成了店铺?”
上官怡娜笑得眉眼弯弯,抱着孩子侧身让他看:“是啊!生完宝宝后,我发现这房子放在家里太可惜了。你看,迪士尼乐园这么多人,好多小朋友都喜欢三丽鸥和迪士尼的东西!”
她指了指货架上的商品,语气里满是得意:“而且这房子有无尘结界,东西放多久都跟新的一样,根本不用操心积灰!我把那些自己珍藏的周边拿出来卖,没想到生意这么好!”
齐烬环顾四周。原本的卧室被改成了试衣间,里面挂着各式各样的儿童公主裙;两间风格迥异的卫生间,如今成了“亲子洗手间”,凯蒂猫和白雪公主的图案,让哭闹的孩子都忍不住驻足。就连当初堆得满满当当的抱枕,都被洗得干干净净,摆在角落供孩子们玩耍。
一个穿着米老鼠T恤的小男孩跑过来,拽了拽上官怡娜的衣角:“阿姨,我还要那个维尼熊!”
“好嘞!”上官怡娜笑着应下,转头对齐烬道,“您看,孩子们多喜欢。以前我觉得这房子是我的嫁妆,是我一个人的少女梦。现在才发现,把梦分享给更多人,才更有意思。”
齐烬没说话,目光落在那个咿咿呀呀的婴儿身上。小家伙不知何时,已经抓着齐烬的衣角,把小脸埋进了墨玉扳指的光泽里。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上官怡娜签下契约时,眼里的光比迪士尼的烟花还要璀璨。那时候她以为,这个房子是她嫁给叶宪雄的底气,是她少女心的避风港。
可如今,这避风港成了贩卖快乐的小铺。
没有了新婚时的满心欢喜,却多了烟火气的温暖。那些三丽鸥的厨具,不再只是摆着好看,而是真的用来给孩子做辅食;那些迪士尼的公主裙,不再只是挂在衣柜里,而是穿在了一个个小女孩的身上,让她们圆了公主梦。
上官怡娜还在忙前忙后,招呼着客人,偶尔低头逗逗怀里的孩子,眉眼间的温柔,比三年前的粉色梦幻,更添了几分动人的色彩。
齐烬站在角落,看着满屋子的欢声笑语,看着那些被父母牵着手、眼里闪着光的孩子,忽然觉得,当初那96克黄金、45克白银和18滴心头血,花得实在太值了。
禁库的圣器,向来只用来实现执念,却往往将人拖入欲望的深渊。可上官怡娜不一样。她的执念很幼稚,很纯粹,纯粹到即使生了孩子,也没让那份少女心蒙尘,反而将它变成了照亮别人的光。
临走时,上官怡娜塞给齐烬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打开一看,是一个迷你版的凯蒂猫玩偶,绣着精致的蕾丝边。
“这是我特意给您做的,”她笑得腼腆,“谢谢您的稚梦陈列室。它不只是我的嫁妆,现在还是我的事业,是我和宝宝的快乐源泉。”
齐烬捏着那个小小的玩偶,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
他走出店铺,楼下的迪士尼乐园传来烟花绽放的声响。抬头望去,绚烂的烟火在夜空中炸开,映亮了整片天空。
原来,有些稚梦,从来不会因为岁月流逝而褪色。
它们只会换一种方式,在人间,永续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