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库的沉香袅袅,漫过案头泛黄的《圣器名录》。齐烬指尖捻着一枚凯蒂猫形状的糖纸,是上次从怡娜店里离开时,被塞到掌心的。糖纸的甜香还未散尽,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倒是两个……会做生意的傻子。”
他低声自语,指尖摩挲着糖纸上凹凸的纹路,脑海里浮现出上官家两姐妹的模样。
先想起的是上官妮娜。
那个女人,当年揣着对样板房的一腔执念,买下蜃楼拓印匣和画栋迁灵符,没想着靠圣器敛财,反倒琢磨着让租客们都体验一把“住遍所有风格样板房”的新鲜。别人租房图的是安稳,她偏要搞出花样,北欧风的极简白墙、法式风的雕花拱门、日式风的榻榻米茶席,三天两头换着来。租客们觉得新奇,口口相传,她的租房生意竟火得一塌糊涂。
后来生了孩子,她收起那些花里胡哨的样板房,却没闲着,转头开了家“体验式民宿”,把圣器的妙用融进了更接地气的营生里。不执着于财富,偏偏财富追着她跑——这股子幼稚的执拗,倒成了她的生意经。
再想起的,便是上官怡娜。
那个抱着美乐蒂玩偶,眼睛亮得像星星的小姑娘。起初,她只是想给自己打造一个少女心的嫁妆,却在梦碎之后,硬生生把稚梦陈列室变成了迪士尼旁的宝藏小店。别人觉得三丽鸥和迪士尼的周边是小孩子的玩意儿,她偏把这些“幼稚”的东西,做成了让大人孩子都趋之若鹜的生意。
无尘结界护着物件永不蒙尘,她便靠着这份“崭新”吸引顾客;自己的少女梦不能在家中安放,便把梦铺在货架上,分享给每一个心怀童真的人。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后来的客源不断,连叶宪雄的家人都改口称赞——她把别人眼中的“不务正业”,做成了热气腾腾的生计。
齐烬放下糖纸,指尖轻点着《圣器名录》上“稚梦陈列室”的条目。上面的字迹,从“稚梦为妆,代价为霜”,到“稚心未泯,岁岁无忧”,再到“稚梦未碎,换盏承光”,一笔一划,都记着这个小姑娘的起落与成长。
禁库的圣器,向来是欲望的放大镜,是执念的枷锁。多少人捧着黄金白银,换来一时的满足,最终却被代价反噬,落得一身狼狈。可这对姐妹,偏偏跳出了这个怪圈。
她们的执念很简单,很幼稚,没有勾心斗角的算计,没有贪得无厌的欲求。一个执着于“住遍所有好看的房子”,一个执着于“摆满所有可爱的周边”。可正是这份简单的执念,让她们在现实的磋磨里,寻到了另一条生路。
齐烬忽然想起,上次去怡娜店里时,看到她抱着孩子,笑着给顾客介绍星黛露挂件的模样。阳光落在她脸上,褪去了新婚时的娇憨,添了几分烟火气的温柔。
他轻笑一声,提笔在《圣器名录》的末尾,又添了一行字:
稚心藏拙,烟火生香。
窗外的风,卷着迪士尼乐园的烟花气息,飘进禁库的窗棂。沉香依旧袅袅,齐烬望着那行新添的字迹,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暖意。
这两个幼稚的女人,倒比那些汲汲营营的聪明人,活得更通透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