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浓稠的墨汁，泼洒在陆家嘴的摩天楼宇之间。霓虹璀璨，将玻璃幕墙映照得如同流动的彩光河，齐烬站在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指尖捻着一枚银质袖扣，正准备结束这一日的忙碌。

他的办公室极简，却处处透着与禁库相衬的神秘——书架上摆着封缄的古籍，角落立着一尊看不出材质的兽首摆件，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沉香与冷香交织的气息。齐烬抬手看了眼腕表，鎏金表盘上的指针堪堪划过十点，他刚拿起椅背上的黑色大衣，门扉就被轻轻叩响了。

“进。”他声音平淡，以为是助理落下了什么文件。

推门而入的，却是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姑娘。

十六七岁的年纪，梳着蓬松的双马尾，发梢别着粉色的蝴蝶结，一双大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好奇地打量着办公室里的一切。齐烬微微蹙眉，记忆里翻涌出一张熟悉的面孔——上官怡娜婚礼上，那个跟在姐姐们身后，捧着一捧糖果的小丫头。

“你是……上官莉娜？”

小姑娘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像只欢快的小兔子般跑到他面前，仰着小脸说：“齐先生您好！我姐姐说，想要买特别的东西，找禁库的齐先生就对了！”

齐烬挑了挑眉，示意她坐下。他倒了杯温水递给她，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捧着杯子，坐姿却依旧难掩雀跃的模样，不由得想起上官家的另外两个姑娘。老大上官妮娜执着于住遍世间好看的房子，老二上官怡娜痴迷于收集各种可爱的周边，如今这老三找上门来，不知道又有什么稀奇古怪的要求。

“你想要什么？”齐烬开门见山，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上官莉娜立刻来了精神，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后递到他面前。屏幕上是一组精心设计的效果图，第一张是一座高耸的城堡，外形和迪士尼城堡如出一辙，却比原型高出两层，尖顶镶嵌着细碎的灯光，宛如坠落的星辰。点开内部的图片，风格更是五花八门——有铺满绿植的森系房间，藤蔓缠绕着床头，窗外是仿真的星空顶；有洛可可风的卧室，蕾丝床幔层层叠叠，水晶吊灯折射出柔和的光；有新中式的茶室，原木桌椅配着水墨屏风，茶香仿佛能透过屏幕溢出来；还有三丽鸥主题的套房，Hello Kitty和玉桂狗的玩偶摆满了床铺，粉色的墙壁上绘着可爱的卡通图案；甚至还有朋克风的房间，金属链条装饰着墙面，黑红配色张扬又个性，人鱼姬风的浴室则泛着梦幻的珠光蓝，浴缸像一弯月牙……

“这是我想要的酒店！”上官莉娜指着屏幕，语气里满是憧憬，“外形要迪士尼城堡的样子，里面的房间要有三丽鸥风、迪士尼风、新中式风、洛可可风、南法风、北欧风、朋克风、人鱼姬风，每一种都要！”

她顿了顿，手指又划到下一张图。那是一艘巨轮，外形复刻了泰坦尼克号的经典轮廓，却比原版更显奢华大气。“还要一艘这样的船！里面的装修也要什么风格都有，和酒店配套！”

小姑娘生怕齐烬觉得她的要求太多，连忙补充道：“酒店和船都要带游泳池，要大的洗衣间，还要有小卖部，里面摆满各种零食和小玩意儿！健身房也要有，器材要最先进的！餐厅的厨师要能做出米其林三星的口味，不管是中餐还是西餐都要好吃！”

她越说越兴奋，眼睛亮晶晶的：“最重要的是，它们要永远干净整洁，永远安全！不管遇到什么风浪，船都不会沉，酒店也不会出事！”

齐烬听着她的话，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果然是上官家的孩子，和两个姐姐一样，执着于这种带着孩子气的“完美”。老大的执念是“住遍好看的房子”，老二是“摆满可爱的周边”，老三的执念，却是要把所有喜欢的风格，都塞进一座城堡和一艘巨轮里，还要它们永远安稳如初。

“禁库确实有这两样东西。”齐烬的声音打断了上官莉娜的畅想，他看着小姑娘瞬间亮起来的脸，缓缓道，“禁库十九楼七街三十六区，幻屿城堡酒店，外形与你要的迪士尼城堡无二，比原型高出两层，里面不仅有你说的那些风格，还额外添了温泉、酒吧、奶茶店和烘焙店，洗衣店和餐厅都是顶级配置，食材和服务，比米其林三星更甚。”

上官莉娜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更大了。

“还有九十四楼三十三街三十七区，幻筑雅舍号。”齐烬继续道，“体型与泰坦尼克号相当，装修却要奢华数倍，内部风格包罗万象，你想要的，里面都有。至于你说的游泳池、洗衣间、小卖部、健身房，一应俱全，且都是顶级规格。”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小姑娘纯真的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不过，禁库的东西，从没有白拿的道理。”

上官莉娜用力点头，脸上没有丝毫犹豫：“我知道！姐姐们说过，和禁库交易，要付出代价的！”她挺直脊背，像个小大人似的，“齐先生，你说吧，要什么代价？”

齐烬看着她眼底的坚定，缓缓报出了价格：“幻屿城堡酒店，加上幻筑雅舍号，两件加起来，共需两千四百一十九克黄金，六千九百零七克白银。”

上官莉娜抿了抿唇，这些金银，上官家拿得出来，她早有准备。

“除此之外，”齐烬的声音顿了顿，“还要一百滴你的心头血，以及十件你最心爱的东西。”

心头血，是交易的契，也是束缚的绳；而心爱之物，则是执念的证，是割舍的痛。这是禁库亘古不变的规矩，愿望有多炽烈，代价就有多沉重。

上官莉娜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一百滴心头血，想想就觉得疼，而十件心爱之物……她的脑海里闪过那些陪伴自己长大的玩偶、绘本、手链，每一件都藏着满满的回忆。

但她很快又抬起头，眼神里的光芒重新亮了起来。那座迪士尼城堡般的酒店，那艘泰坦尼克号般的巨轮，是她藏了许久的梦。她咬了咬下唇，用力点头：“好！我同意！”

齐烬看着她倔强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十六岁的年纪，怀揣着这样盛大的梦，愿意为了它，割舍掉心头的血与最珍爱的物。

他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淡淡的银光，在空中勾勒出一道契约的纹路：“契约既成，永不反悔。你确定？”

上官莉娜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我确定！”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两人之间，银光闪烁，契约的纹路缓缓没入上官莉娜的眉心。窗外的陆家嘴依旧灯火辉煌，而这间办公室里，一场关于城堡与巨轮的交易，悄然落定。

齐烬看着小姑娘如释重负的笑容，忽然想起家里的父亲齐诡，想起母亲元湘薇。若是母亲知道，自己又做了一笔这样孩子气的交易，怕是又要笑着嗔怪他，说他总是对这些怀揣着纯粹执念的孩子心软。

他唇角的笑意深了些，抬手揉了揉上官莉娜的头发：“回去准备代价吧。三日后，我会让人将幻屿城堡酒店和幻筑雅舍号，送到你指定的地方。”

上官莉娜欢呼一声，蹦蹦跳跳地跑出了办公室。

齐烬重新站到落地窗前，看着小姑娘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指尖的银质袖扣泛着冷光。他轻声自语：“又是一场愿望与代价的博弈……希望这个小丫头，能守得住她的城堡与巨轮。”

夜色渐深，禁库的交易，从来都不会结束。

幻屿与巨轮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