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影楼道具博览会的展馆里人声鼎沸,五彩的灯光打在琳琅满目的展品上,将那些由易拉罐蜕变而成的物件衬得熠熠生辉。
齐烬一身月白长衫,身姿挺拔如松,走在最前面。身侧挽着妻子的手,身后跟着齐诡与元湘薇。一家三口缓步穿行在人流中,目光落在那些造型别致的展品上,神色悠然。
展馆中央的展台,正是苏明远的“瓶罐工坊”展区。最显眼的位置,立着一套仿唐明光铠,甲片层层叠叠,边缘泛着细腻的银辉,胸前的兽首吞肩栩栩如生。谁能想到,这套看起来威风凛凛的铠甲,竟是由无数易拉罐剪切成的铝片拼接而成。旁边的展架上,摆着数十顶凤冠,铝丝弯折成的缠枝莲蜿蜒盘旋,瓶盖打磨成的“珍珠”点缀其间,流光溢彩,引得不少参观者驻足惊叹。
“爹娘,你们看这套铠甲。”齐烬停下脚步,抬手指着那套明光铠,声音清润,“便是用轮回罐舍里的易拉罐制成的。”
齐诡走上前,伸手轻轻拂过甲片,指尖触到冰凉光滑的质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些易拉罐,经禁库净化后,竟能有这般质感。”
“是啊。”齐烬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铠甲的铆钉处,“苏明远将易拉罐剪开,先反复打磨去毛刺,再按照古铠甲的形制裁剪成甲片,用特制的铆钉一片片铆接起来,最后喷上仿金属漆,便有了这般模样。轻便耐用,比寻常的塑料、劣质金属道具要好上许多,影楼和剧组都爱用。”
元湘薇的目光则被旁边的凤冠吸引,她拿起一顶小巧的苗疆凤冠,冠上的银铃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凤冠上的牛角造型灵动,蝴蝶纹路细腻,竟是用易拉罐的铝皮一点点雕刻出来的。“这凤冠做得真精巧,和苗疆的银饰比起来,竟也不遑多让。”
“这便是苏明远的巧思了。”齐烬笑了笑,解释道,“他见苗疆银饰精美却昂贵,便想着用易拉罐复刻。先将铝片压成薄片,再用刻刀雕出花纹,那些铃铛,也是用易拉罐的底部剪制而成,填上小石子,晃动时便有声响。寻常百姓买得起,影楼用来做造型,更是性价比极高。”
一行人顺着展台往里走,角落里的展架上,摆着不少小物件。有印着梅兰竹菊的易拉罐浮雕画,铝片上的纹路深浅有致,颇具韵味;有小巧玲珑的儿童收纳盒,盒身绘着卡通图案,用来放发卡、橡皮正合适;还有几个造型简约的烟灰缸,边缘打磨得圆润光滑,底部还刻着“环保”二字。
“这些小玩意儿,倒是有趣。”齐诡拿起一个浮雕画,细细端详,“也是用易拉罐做的?”
“嗯。”齐烬点头,“浮雕画是将易拉罐的铝皮剥离,用工具一点点按压出纹路,再上色装裱;收纳盒是取易拉罐的罐身,裁剪成合适的大小,弯折后拼接而成,边角都做了钝化处理,不怕划伤手;烟灰缸更简单,将易拉罐的顶部剪掉,打磨光滑即可,还能根据喜好刻上图案。”
妻子看着那些儿童收纳盒,眼中满是笑意:“这些小东西,倒是很受孩子和主妇们欢迎吧?”
“是啊。”齐烬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苏明远没有只盯着大订单,也做这些小物件。他在各地的工坊里开了DIY课程,教孩子们和家庭主妇做手工,既推广了环保理念,也让工坊的生意更红火。”
元湘薇轻叹一声,目光望向展馆里苏明远忙碌的身影——他正笑着和客户交谈,眉眼间满是自信与从容。“当初他父母求瓶罐宫,是为了救她的命;后来他求轮回罐舍,是为了扩大生意。难得的是,他没有被利益冲昏头脑,反而将这些废品的价值发挥到了极致,还带动了不少人就业。”
齐诡捻着沉香手串,微微颔首:“禁库的圣器,向来是一念成佛,一念成魔。苏明远的心,是向着善的,所以这些废品,才能在他手里变成宝贝。”
齐烬望着那些闪耀着光芒的展品,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欣慰。阳光透过展馆的天窗,洒在那些由易拉罐制成的铠甲、凤冠上,折射出温暖的光。
他想起苏明远接过轮回罐舍钥匙时,眼中的坚定与感激。想起自己叮嘱他“不可用于恶途”时,他郑重的承诺。
原来,禁库的意义,从来都不是给予世人一夜暴富的捷径,而是让他们在执念与选择中,寻得一条向善的路。
就像那些被丢弃的易拉罐,只要有心,亦能焕发出别样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