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摩天大楼的顶层办公室,窗明几净,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黑檀木书桌镀上一层暖金。齐烬端坐在桌后,指尖捻着一枚白玉棋子,听着对面女子的哭诉,眉眼间波澜不惊。
女子名叫白玉舒,三十一岁,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头发随意挽着,眼角泛红,脸上带着几分憔悴。她面前的茶杯已经凉透,却一口未动,只顾着攥紧衣角,哽咽着诉说自己的遭遇。
“齐先生,我真的走投无路了。”白玉舒的声音带着哭腔,“前夫查到我和邻村老王的事,说什么都要离婚,还说女儿不是他的种,把我们娘俩赶了出来,一分钱都没给。我带着女儿住出租屋,下雨天屋顶漏雨,孩子半夜发烧,我抱着她走了三里路才找到诊所……”
她抹了把眼泪,眼神里透出一丝急切的渴望:“后来有人给我介绍了个对象,他家是小康家庭,住高档小区,人看着也老实。我想嫁给他,可我怕啊——怕他知道我离过婚,怕他嫌弃女儿不是亲生的,怕邻里街坊说闲话,更怕他家里人偏心。我只求能嫁过去,拿十万聘礼给女儿攒点学费,只求他们把我女儿当亲生的疼,只求没人在背后嚼舌根……齐先生,您神通广大,一定有办法帮我的,对不对?”
齐烬听到这里,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响,到最后竟笑得合不拢嘴。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白玉舒错愕的神情,缓缓收敛了笑意,眼底却没半分温度。
“你倒是敢想。”齐烬慢悠悠地开口,“既要高聘礼,又要婆家视你如珍宝,还要继亲待你女儿如己出,连旁人的闲言碎语都要堵住。天底下的好事,倒叫你一人占尽了。”
白玉舒脸色一白,慌忙站起身,对着齐烬深深鞠躬:“齐先生,我知道这要求过分,可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要能让我和女儿过上好日子,我什么都愿意付出!”
“哦?什么都愿意?”齐烬挑眉,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禁库二十九楼,八十街一区,有一尊‘慈缘换聘鼎’。此鼎能叫你再婚的婆家对你死心塌地,十万聘礼分文不少;能叫他们打心底里疼你女儿,胜过亲生;还能叫周遭邻里闭口不言,听不到半句关于你过往的闲话。”
白玉舒的眼睛瞬间亮得像燃起了火苗,她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真的?真的有这样的宝贝?”
“当然有。”齐烬的声音淡得像水,“不过,世间万物,皆有代价。这慈缘换聘鼎的代价,是九克黄金,三克白银,还有——你的九十滴心头血。”
九十滴心头血!
白玉舒脸上的喜色僵了僵。她知道,心头血不是寻常的血,那是连着精气神的本命血。一滴心头血,就能叫人虚弱数日,九十滴……怕是要折损大半性命。
可她低头想起出租屋里漏雨的屋顶,想起女儿发烧时通红的小脸,想起自己被前夫赶出家门时的狼狈,那些犹豫瞬间烟消云散。她咬了咬牙,抬头看向齐烬,眼神决绝:“我愿意!黄金白银我去凑,心头血……我也给!”
齐烬似早料到她的选择,淡淡颔首,唤来管家。不多时,管家捧着一个托盘进来,托盘上放着黄澄澄的金锭、亮闪闪的银块,还有两个白玉小碗,碗底刻着繁复的符文。
白玉舒早已备好黄金白银,她颤抖着将自己带来的布包打开,将里面的金块银块与托盘上的合在一起,不多不少,正好九克金、三克银。
“取血吧。”白玉舒伸出手,掌心向上,脸上没有半分退缩。
管家取过一根银针,针尖泛着冷光。银针刺破指尖,一股殷红的血珠缓缓渗出,滴进白玉碗里。一滴,两滴,三滴……血珠落在碗底的符文上,瞬间化作一缕淡淡的红光,消散在空气中。
随着血珠越滴越多,白玉舒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摇摇欲坠。她咬着牙,死死盯着碗里的血,直到第九十滴心头血落下,才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
就在这时,齐烬抬手一挥,一道金光闪过,托盘上凭空出现一尊巴掌大的青铜小鼎。鼎身刻着缠枝莲纹,鼎足铸着三只小兽,鼎口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透着一股古朴而神秘的气息。
“这便是慈缘换聘鼎。”齐烬将小鼎推到白玉舒面前,“你将它贴身佩戴,成婚那日,将一滴血滴在鼎口,自会生效。记住——鼎在人在,鼎毁人亡。且这‘慈缘’与‘聘礼’,皆是用你的生机换来的。他日若心生悔意,或是妄图用此鼎谋夺更多,鼎灵反噬,后果自负。”
白玉舒颤抖着伸出手,将那尊小鼎紧紧攥在掌心。鼎身微凉,却仿佛带着一股能支撑她活下去的力量。她对着齐烬连连磕头,声音嘶哑:“谢谢齐先生!谢谢齐先生!”
齐烬摆了摆手,没再看她一眼,重新拿起桌上的白玉棋子,目光落回棋盘。管家会意,将白玉舒送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齐诡的声音从内室传来:“九十滴心头血,换一场镜花水月的姻缘。这女子,倒是把自己的命,看得比什么都轻。”
元湘薇端着一杯清茶走出来,递给齐烬,轻声道:“她所求的,不过是给女儿一个安稳的家。只是这代价……怕是日后要悔。”
齐烬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淡漠:“悔?她此刻满心都是富贵安稳,哪里会想到,这鼎换来的‘慈缘’,不过是被扭曲的亲情;这‘聘礼’,不过是透支的生机。待她油尽灯枯之日,便是梦醒之时。”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那尊小小的青铜鼎上,鼎身的纹路在光线下流转,竟透出几分诡异的红光。而此刻的白玉舒,正攥着她的救命稻草,步履蹒跚地走出摩天大楼,满心期待着那场用鲜血换来的、看似美满的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