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嘎雪山的风,裹挟着清冽的雪粒,掠过连绵起伏的山峦。雪线之上,皑皑白雪与澄澈蓝天相映,山风呼啸间,竟带着几分空灵的禅意。
齐烬带着箫云澈与几位曾向他求过圣器的客户,正歇在一处背风的岩石旁。众人皆是气喘吁吁,额角的汗被山风一吹,竟生出几分凉意。随行的几人望着远处直插云霄的贡嘎主峰,眼底满是震撼,方才攀爬时的疲惫,似也被这天地壮阔冲淡了几分。
“歇够了?”齐烬轻笑一声,从随身的行囊里取出一支通体莹白的玉笛。笛身刻着细密的云纹,尾端坠着一枚小小的银铃,正是他常带的风吟笛。
他拭去笛身上的薄雪,抬手凑到唇边。笛声初起时,清越如泉水叮咚,淌过岩石的缝隙,漫过脚下的枯草。那旋律不疾不徐,带着雪山独有的清冽与辽阔,仿佛能将人心头的浮躁尽数吹散。
随行的几人静了声息,连呼吸都放轻了些。有人望着远处的雪峰,有人垂眸看着脚下的积雪,脸上皆是难得的平和。
箫云澈听得微怔,旋即从自己的行囊里取出一张古琴。琴身古朴,木质温润,正是他在现代寻到的一把老琴。他席地而坐,将琴身稳稳架在膝头,指尖轻捻琴弦。
“铮——”
一声琴音破空而起,清冽沉稳,恰好与笛声相合。
笛音如高山流水,空灵婉转,带着几分飘逸;琴音似磐石劲松,沉稳厚重,透着几分禅意。两种音色交织在一起,在雪山之巅流转回荡。山风似乎也变得温柔了,不再呼啸,只轻轻拂过众人的发梢,卷着笛音琴韵,飘向更远的山峦。
齐烬吹着笛,目光掠过箫云澈。后者垂着眼眸,指尖在琴弦上翩跹起落,神情专注而平和。前尘往事的纠葛,似乎都在这琴音里化作了云烟。他不再是那个为了凰丽山赌上一切的禁术大师,只是一个与琴为伴的旅人。
箫云澈的琴音里,没有了执念,没有了怅惘,只有一片澄澈的空明。他想起北京的霓虹,想起武当山的云海,想起贡嘎山的风雪,忽然觉得,那些前尘旧事,不过是过眼云烟。
笛声转了个调,变得悠扬起来,像是在诉说着雪山的故事。琴音也随之舒缓,与笛声缠绵相依,像是老友重逢,无需多言,只一曲便足以慰藉平生。
随行的一位客户轻声叹道:“这曲子,听着心里头透亮得很。”
另一位也点头附和:“是啊,在这雪山之上,听着笛音琴韵,才觉得以前那些执念,都算不得什么了。”
齐烬的唇边噙着笑意,笛声愈发婉转。他想起母亲元湘薇说过的话,想起那些因圣器而起的悲欢离合。欲望与代价,执念与释然,终究不过是人心的一场修行。
琴音笛声,在雪山之巅久久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缕笛音消散在风里,最后一声琴音也缓缓落下。
箫云澈抬起头,看向齐烬,两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山风再次吹起,带着雪粒的微凉。随行的几人回过神来,脸上皆是意犹未尽的神情。
齐烬收起风吟笛,笑道:“走吧,歇够了,我们继续往上走走,山顶的风景,更好。”
箫云澈也收起古琴,点了点头。他抬头望向贡嘎主峰,阳光洒在雪山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或许,有些故事,不必强求结局。
或许,有些尘缘,只需铭记于心。
一行人重新启程,脚步声踏碎了脚下的积雪,在雪山间留下一串浅浅的印记。风里,似乎还残留着笛音琴韵的余响,伴着他们,走向更高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