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公寓的阳光依旧暖融融的,茶盏里的龙井还泛着余温。凰丽山捧着杯子,指尖的温度渐渐漫上心尖,她抬眸看向箫云澈,眼底的羞怯褪去,多了几分坚定。
“我想回去。”
三个字落下,客厅里的空气静了一瞬。箫云澈执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眸望她,目光里没有惊讶,只有了然的温和。
“回去做什么?”
“平息一切。”凰丽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江南的灾民还在受苦,母族的贪腐还未清算,风夜辰……他一个人撑不住。还有,我欠你的,欠这天下的,总得还。”
她想起紫宸殿的毒酒,想起风夜辰抱着她时恸哭的模样,想起那些因她而起的纷乱。这世间的因果,终究要亲手了结。
箫云澈沉默片刻,放下茶杯。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穿梭的车流,良久才转过身,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好,我陪你。”
凰丽山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她以为他会劝她留下,劝她放下前尘,毕竟这现代的人间烟火,安稳得让人贪恋。可他没有,他总是这样,永远依着她的心意。
“可是……”凰丽山咬着唇,“我们怎么回去?”
箫云澈笑了笑,抬手从颈间取下一枚玉佩。玉佩温润通透,正是当年风夜辰封印她魂魄的那一枚,不知何时竟辗转到了他手中。玉佩上萦绕着淡淡的金光,那是时空之力与半仙修为交织的痕迹。
“齐烬早有准备。”箫云澈将玉佩递给她,“这玉佩,便是归途。”
凰丽山接过玉佩,指尖触到那微凉的玉质,心头百感交集。她看着箫云澈,忽然想起什么,脸颊微微发烫:“我……我还没学会穿现代的衣服。”
箫云澈失笑,揉了揉她的头发:“没关系,回去穿宫装,你最擅长。”
他牵起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暖而踏实。凰丽山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头的慌乱渐渐散去,只剩下满满的安定。
玉佩的金光骤然亮起,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其中。光影交错间,耳边的车水马龙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宫墙巍峨的肃静,是寒风卷着雪花的呼啸。
再次睁眼时,他们已站在紫宸殿的玉阶上。
雪还在下,落满了琉璃瓦,落满了朱红的宫墙。殿内的烛火依旧亮着,风夜辰身着龙袍,正抱着那枚空了的玉佩,怔怔地望着窗外,眼底是化不开的孤寂。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回头,看见阶下的两人时,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玉佩“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丽山……云澈……”风夜辰的声音颤抖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凰丽山看着他苍白的面容,看着他鬓边新生的白发,心头五味杂陈。她走上前,俯身拾起那枚玉佩,轻声道:“陛下,我回来了。”
箫云澈站在她身侧,一身现代剪裁的西装在这古老的宫殿里显得格格不入,却自有一股沉稳的气场。他看着风夜辰,淡淡开口:“江南漕运的账本,我已带来。凰氏一族的贪腐证据,也都在。”
风夜辰愣住了。他看着箫云澈手中的卷宗,又看向凰丽山,眼底的震惊渐渐化作了然。原来,这一切都是命数。
凰丽山转过身,面向殿外。雪光映着她的容颜,褪去了皇后的骄矜,多了几分从容。她扬声道:“传朕旨意——凰氏一族贪赃枉法,祸国殃民,按律查办,罪无可赦!江南赈灾粮款,即刻补发,严惩失职官员!”
声音清亮,传遍宫闱。守在殿外的太监宫女们面面相觑,随即跪倒一片,山呼万岁。
风夜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笑得泪流满面。他知道,他的皇后,从来都不是只会争宠的女子。她有她的担当,有她的风骨。
“朕……准奏。”风夜辰的声音带着释然,“从此以后,后宫不得干政。”
凰丽山回头看他,目光平静:“陛下放心,我不会再插手朝堂。我回来,只是为了了结因果。”
了结她与风夜辰的爱恨,了结她与箫云澈的亏欠,了结这天下的纷乱。
三日后,凰氏一族的贪腐案尘埃落定,江南灾民得到妥善安置,朝堂上下一片清明。风夜辰颁下旨意,废黜皇后之位,却未加罪于她,只许她居于宫外,安然度日。
紫宸殿的雪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大地上。
箫云澈牵着凰丽山的手,站在宫门外。身后是巍峨的宫墙,是她两世浮沉的地方;身前是辽阔的天地,是属于他们的新生。
“我们去哪里?”凰丽山仰头看他,眼底满是笑意。
箫云澈握紧她的手,目光望向远方:“去看看这世间的山川湖海。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宫外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吗?”
凰丽山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她想起现代的北京,想起公寓里的茶香,想起他替她穿衣时的温柔。
原来,最好的归宿,从来不是皇后的凤位,而是有他在的人间烟火。
风夜辰站在宫墙上,望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久久不曾离去。他知道,他失去了她,却也成全了她。
这世间的情爱,终究不过是一场因果轮回。
而属于箫云澈与凰丽山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他们会走遍江南的烟雨,看遍塞北的飞雪;他们会学着在现代的都市里逛街,学着在古老的巷陌里喝茶。
前尘旧事,皆成过往。
往后余生,皆是暖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