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阳光暖融融的，茶几上摆着一套素白的瓷杯，热气袅袅升起，氤氲出淡淡的茶香。
凰丽山穿着那件宽松的白色连衣裙，坐在沙发边缘，背脊绷得笔直，像个规规矩矩的小学生。她手里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却微微发紧，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的箫云澈。
他正慢条斯理地沏着茶，指尖捻着茶荷，将碧色的茶叶拨入盖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几分闲适的禅意。阳光落在他利落的短发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衬得他眉眼温润，全然没了古代时那份清冷疏离。
凰丽山的心跳莫名有些乱。
方才在浴室里的温热触感，替她穿衣时的耐心温柔，还有他眼底那化不开的纵容，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她想起自己两世的执念，想起风夜辰，想起紫宸殿的毒酒，想起那句“从未看清身后人”，心头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又愧疚。
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后，是被捧在掌心里的明珠，何曾这般局促过？何曾这般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连抬头看人的勇气都堪堪提着？
箫云澈斟茶的手一顿，抬眸对上她的目光。那双眼睛里盛着太多东西——悔恨、羞赧、无措，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将一杯斟好的清茶推到她面前。
“尝尝，明前龙井。”
凰丽山慌忙低下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入喉咙，带着清冽的茶香，却压不住心头的慌乱。她放下杯子，手指绞着裙摆，小声嗫嚅：“我……”
一个字出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对不起？对不起他为自己付出的一切？对不起自己两世都将他的深情视作无物？
说谢谢？谢谢他救了自己的魂魄？谢谢他将自己带到这个陌生的时空，还这般温柔待她？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箫云澈看着她这副模样，也不催她。他靠在沙发上，端着茶杯慢慢啜饮，目光落在窗外的车水马龙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茶烟袅袅，一室安宁。
“不用觉得愧疚。”他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得像窗外的风，“前尘旧事，都过去了。”
凰丽山猛地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
“可你为我……”
“那是我愿意。”箫云澈打断她的话，转过头看她，眼底是释然的平静，“我从来没怪过你。”
他从来都知道，她的心在风夜辰那里。他只是默默守着，守着她的执念，守着她的荣光，直到最后，用自己的性命，换她一场重来。
只是他没想到，这场重来，终究还是落得这般结局。
凰丽山看着他眼底的平静，心头的酸涩更甚。她忽然明白，风夜辰的爱是炽热的，是轰轰烈烈的，是帝王的占有与承诺；而箫云澈的爱，是沉默的，是润物无声的，是甘愿付出一切的守护。
她两世追逐着风夜辰的光，却忘了，身后一直有个人，为她撑起了一片天。
“我……”凰丽山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我以后会学着自己穿衣服，自己洗澡，自己……”
她想说自己会学着适应这个世界，学着不再依赖他，学着弥补过去的亏欠。
箫云澈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忍不住笑了。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慢慢来。”他说，“我教你。”
阳光正好，茶烟袅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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