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公寓里,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映得一室温暖。
箫云澈正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风水典籍,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带着茫然的脚步声,他缓缓抬眸。
门口站着的,是凰丽山。
她还穿着那身绣着金凤的宫装,繁复的裙摆拖在光洁的地板上,明艳的容颜带着几分魂体特有的虚幻,一双眼睛里满是震惊与无措。她望着眼前的男人,几乎不敢认——眼前的箫云澈,哪里还有半分古代禁术大师的清冷孤傲?
他剪了利落的短发,露出光洁的额头,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眉眼间褪去了往昔的沉郁,多了几分现代都市的温润从容。
这还是那个在萧府里沉默寡言、总是默默看着她的男人吗?还是那个为了她,不惜耗损修为、以性命换她重生的箫云澈吗?
凰丽山怔怔地站着,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在萧府残垣里化作飞絮的人,竟然会出现在这样一个光怪陆离的时空里,还活得这般……截然不同。
箫云澈合上书,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身上那身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宫装上,眼底闪过一丝无奈,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站着做什么?”他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调侃,“难不成还要我请你进来?”
凰丽山这才如梦初醒,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忘了自己如今是魂体,脚步虚浮,险些踉跄。
箫云澈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胳膊,指尖触到的地方一片微凉。他松开手,指了指沙发旁的一个白色纸袋:“早就料到会这样,给你买了件衣服。”
凰丽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纸袋上印着她从未见过的花纹,里面鼓鼓囊囊的。她愣了愣:“这是……?”
“女装。”箫云澈言简意赅,“你总不能穿着这身宫装出去。不然,怕是要被人当成拍戏的,围起来看热闹。”
凰丽山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她活了两世,都是金尊玉贵的身份,前世是名门贵女,今生是当朝皇后,哪次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别说自己穿衣服,便是穿衣的步骤,都有宫女嬷嬷伺候着,细致到每一根系带。
如今,箫云澈让她自己穿一件……从未见过的现代女装?
她看着那个纸袋,手指绞着宫装的衣角,羞得连耳根都红了,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不知道怎么穿。”
这话一出,连她自己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堂堂皇后,竟然连一件衣服都不会穿,说出去,怕是要笑掉人大牙。
箫云澈看着她这副模样,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见过她骄矜的样子,见过她盛气凌人的样子,见过她在风夜辰面前柔情似水的样子,却从未见过她这般窘迫羞怯,像个手足无措的小姑娘。
那笑声落在凰丽山耳里,更让她羞得无地自容。她抬起头,瞪了他一眼,眼眶却微微泛红:“你还笑!”
明明是带着嗔怪的话,却没什么底气,反倒像是撒娇。
箫云澈收了笑,眼底的笑意却未散去。他走上前,拿起那个纸袋,递给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好了,不笑了。”
他指了指卧室的方向:“进去吧,我教你。”
凰丽山看着他递过来的纸袋,又看了看他温和的眉眼,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与暖意交织在一起。
她接过纸袋,攥得紧紧的,像是攥着一份失而复得的珍宝。
转身走向卧室的那一刻,她的脚步,终于不再虚浮。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两人的身影,轻轻笼罩。
这跨越了时空的重逢,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没有肝肠寸断的悔恨,只有一室暖阳,和一句温柔的“我教你”。
尘缘未了,却已悄然,换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