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里的茶凉了又续,续了又凉。齐烬指尖依旧捻着那枚青瓷茶盏,目光却落在虚空之中,渡灵琴的弦音无声流转,将远隔重洋的画面,清晰地呈现在他与齐曜眼前。
齐曜坐在竹椅上,指尖轻轻拨动着时光的纹路,周遭的光影微微扭曲,却丝毫不影响两人对那对夫妇的注视。
“动作倒是快。”齐曜的声音温润,却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诮,“前脚刚拿到圣器,后脚就开始运作了。”
齐烬的视线里,李斌和蔡丽鑫正忙得焦头烂额。浊金浣尘匣摆在书房正中,匣盖微启,一道道金光从匣中溢出,将那些沾着铜臭味的赃款尽数包裹。每一笔钱流入匣中,都发出细微的嗡鸣,匣壁上便会浮现一行行细密的符文,只是夫妇二人满心都是洗钱的急切,竟丝毫没有察觉。
贪泉渡厄鼎被安置在客厅,鼎中升腾着淡淡的雾气,那些经浣尘匣“净化”过的钱款,一旦投入鼎中,便化作一缕缕金芒,顺着鼎耳钻入虚空,再落下来时,已是打着合法贸易往来的幌子,悄无声息地汇入了美国的秘密账户。
而那只墨财隐踪盏,则被蔡丽鑫贴身揣着,盏身冰凉,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掩盖着所有资金流转的痕迹。海关的核查、银行的监管,在这盏圣器的作用下,竟都成了摆设。
不过半月时间,李斌夫妇便将数年贪墨所得,洗得一干二净。看着账户里不断攀升的数字,两人脸上的焦灼被狂喜取代,连眼底的贪婪都快要溢出来。
“够了,够了!”蔡丽鑫抚着胸口,声音里满是兴奋,“这些钱,足够我们在美国逍遥一辈子了!”
李斌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走,现在就办移民!把妈和孩子都带上,离开这个地方,再也不回来了!”
他们的动作雷厉风行。变卖了国内的房产、豪车,只留下一些无关紧要的杂物。老母亲被蒙在鼓里,只以为儿子是要带她去国外享清福,乐呵呵地收拾着行李;孩子更是懵懂,满心都是对异国他乡的憧憬。
一周后,飞机划破长空,向着大洋彼岸飞去。看着舷窗外越来越小的国土,李斌和蔡丽鑫相视一笑,眼中满是如释重负。
“终于自由了。”李斌低声道,握住了蔡丽鑫的手。
蔡丽鑫靠在他肩头,抚摸着怀里的墨财隐踪盏,语气笃定:“有这三件圣器在,谁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飞机降落在纽约机场,夫妇二人顺利入关。早已安排好的律师和房产中介,早已等候在机场外。他们买下了一栋带花园的别墅,将老母亲和孩子安置妥当,又给自己置办了豪车、名牌,开始了纸醉金迷的生活。
没过多久,他们便拿到了美国的绿卡,后来又顺利入籍。站在别墅的露台上,看着异国的夕阳,李斌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彻底翻身了。
“大哥,你看。”齐烬的声音打破了院落的宁静,他眼底的寒意更甚,“他们以为逃到美国,拿到户口,就能高枕无忧了。”
齐曜指尖的动作微微一顿,时光的纹路在他掌心流转,将李斌夫妇在美国的奢靡生活,一幕幕放大。他们出入高档会所,挥霍无度,曾经的谨慎与忐忑,早已被纸醉金迷冲刷得一干二净。甚至,李斌还动了歪心思,想借着圣器的力量,在美国继续敛财。
“贪婪,是永无止境的。”齐曜淡淡开口,“浊金浣尘匣记录的罪证,只会越来越多;贪泉渡厄鼎滋生的贪厄之毒,只会越来越烈;而墨财隐踪盏刻在他们魂魄上的墨痕,只会越来越深。”
齐烬放下茶盏,指尖在渡灵琴上轻轻一弹。琴音掠过,虚空中的画面陡然一变——只见李斌夫妇账户里的钱,正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减少。那些被贪泉渡厄鼎“渡”过的钱款,竟开始莫名蒸发,或是卷入莫名其妙的投资骗局,或是被银行冻结,任凭他们如何折腾,都无济于事。
“反噬,开始了。”齐烬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们以为圣器是护身符,却不知,这是催命符。”
齐曜看着画面里李斌夫妇惊慌失措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逃到天涯海角,又能如何?天道昭彰,因果轮回,从不会因为地域的改变,就网开一面。”
院落里的风,带着一丝凉意。渡灵琴的弦音依旧流转,诉说着一场尚未落幕的闹剧。
远在美国的别墅里,李斌看着空空如也的账户,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蔡丽鑫抱着墨财隐踪盏,歇斯底里地哭喊着,却不知,那盏身之上,正有一道淡淡的墨痕,顺着她的指尖,缓缓爬上她的手腕,像是一个无声的标记。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些被浊金浣尘匣记录下来的罪证,正顺着无形的脉络,悄然流向国内的监察机关。
一场跨越重洋的追捕,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