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烬的办公室藏在陆家嘴摩天楼的顶层，落地窗外是云海翻涌的天际线，窗内却摆着一张雕满云纹的乌木桌，桌上搁着个青铜罗盘，指针正滴溜溜转着，指向地底深处的禁库。

门被推开时，罗盘的指针猛地顿住。进来的是一对看着四十出头的夫妇，男人西装革履，袖口挽着精致的袖扣，却难掩眉宇间的焦灼；女人穿着素色旗袍，小腹微隆，手不自觉地护在上面，眼底藏着几分期盼与忐忑。

“齐先生。”男人递过一张烫金名片，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久仰您这里有……旁人寻不到的东西。”

齐烬指尖摩挲着罗盘边缘，抬眸扫了两人一眼，目光落在女人微隆的小腹上，淡淡开口：“想要什么？”

“我们……”男人顿了顿，看了眼身旁的妻子，才低声道，“结婚十五年，生了三个儿子，个个皮实得能拆房。如今政策松了，我们想求个女儿，凑个好字。跑遍了大大小小的医院，吃了无数偏方，都没用。听说您这儿有能定胎儿性别的圣器，求您成全。”

女人也跟着点头，声音柔柔弱弱的：“齐先生，我这胎刚怀上一个月，只要能是个女儿，让我们做什么都愿意。”

齐烬闻言，指尖在乌木桌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笃笃的轻响。他起身走到办公室角落的一面铜镜前，指尖在镜面划过，镜中顿时浮现出无数纵横交错的街巷，尽头是一扇刻着“禁库”二字的黑木门。

“禁库第四十四层，四十四街九区，瑶枝定女符。”齐烬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符纸以上古神树瑶枝的汁液调和朱砂绘制，符心隐现‘女’字篆文，贴于你卧房床头，七七四十九日不得取下。符咒会与母体血脉相连，引太阴灵气入胎，压制阳元，定女胎命格。”

夫妇二人眼睛一亮，男人连忙追问：“那代价呢？齐先生尽管开口。”

“九克黄金，要足赤的，”齐烬转过身，目光落在女人苍白的脸上，“还有，十四滴心头血。”

“心头血？”女人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男人也皱起眉：“齐先生，心头血伤身，能不能换别的？钱财方面，我们……”

“禁库的规矩，从无更改。”齐烬打断他，指尖弹出一张泛黄的纸笺，上面写着符咒的用法与禁忌，“黄金需在月圆之夜用桃木匣盛放，置于符咒之下；心头血要每日寅时取一滴，滴在符咒的‘女’字上。四十九日内，符咒不得见日光，不得沾污秽，更不能强行撕下——否则，胎儿命格紊乱，轻则先天不足，重则……一尸两命。”

他顿了顿，补充道：“取血时，需用银针刺破心口皮肤，以玉碗接之，不可掺半分杂念。若心存疑虑，符咒便会失效。”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三个儿子闹得家里鸡犬不宁，他们盼女儿盼了这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希望，怎能轻易放弃？

“好，我们答应。”男人咬咬牙，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支票，“黄金我明日便送来，心头血……我们一定照做。”

齐烬接过支票，看也没看，随手丢进桌上的青铜鼎里。鼎中腾起一缕青烟，支票瞬间化为灰烬。他又从袖中取出一个紫檀木盒，递给女人：“符咒在里面，回去便按纸笺上的做。记住，心诚则灵，心疑则毁。”

女人双手接过木盒，指尖微微颤抖。盒身微凉，仿佛带着一股古老的气息，让她心头的不安又重了几分，却也多了几分期盼。

“多谢齐先生。”夫妇二人对着齐烬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办公室的门关上后，齐烬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禁库第四十四层的景象。九区的货架上，那张瑶枝定女符正微微发光，符纸上的“女”字忽明忽暗，像是在低语着什么。

他抬手拂过镜面，镜中景象消散，只留下冰冷的反光。齐烬望着窗外的云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世间的愿望，从来都不是免费的。九克黄金，十四滴心头血，换一个女儿的缘分。可这缘分的背后，又藏着多少未知的代价？

他转身回到乌木桌前，拿起罗盘，指针再次转动起来，指向了下一个方向。禁库的门，永远为那些怀揣着执念的人敞开，而每一笔交易，都在悄然改写着命运的轨迹。

窗外的风穿过云层，吹得摩天楼的玻璃微微作响。齐烬端起桌上的一杯清茶，茶烟袅袅，模糊了他眼底深处的情绪。

这对夫妇，能如愿以偿吗？

或许吧。

只是，他们不会知道，那张瑶枝定女符，除了定女胎命格，还会在孩子出生时，悄悄带走母体的一缕生机。

这世间所有的“如愿”，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瑶枝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