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林匹斯神殿的白玉柱在雷霆中震颤，赫拉猩红的眼眸死死盯住阶下的宙斯，金红色的裙裾被怒火掀得猎猎作响。她手中的神杖重重砸在地面，裂开的石缝里窜出幽蓝的电光，将殿内奢华的陈设映得忽明忽暗。
“宙斯！”她的声音像淬了寒冰的利刃，刺破殿宇的死寂，“你搂着那些荡妇寻欢作乐时，可曾想过今日？！”
宙斯怀中的泽诺菲洛斯被惊得嘤咛一声，那双紫金色的眼眸不安地眨了眨。宙斯下意识将襁褓搂得更紧，眉心拧成一团，神王的威严在赫拉的盛怒前竟显得有些狼狈：“赫拉，注意你的言辞！他是我的儿子。”
“儿子？”赫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嗤笑，笑声里满是怨毒与悲凉，“你有多少个这样的儿子？是那个被你变成公牛拐走的欧罗巴生的？还是那个斯巴达王后给你生的？如今又多了个莉诺娅的孽种！宙斯，你可真是好大的福气！”
她猛地跨步上前，神杖直指宙斯怀中的婴儿，指尖因愤怒而微微颤抖：“那个女巫，不过是你无数情妇里最蠢的一个！她竟妄想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你骗了她的真心，毁了她的人生，最后让她落得个死后入色界无想定，四万年不得解脱的下场——这就是你，奥林匹斯的众神之王！”
宙斯的脸色沉了下来，周身腾起淡淡的雷霆光晕：“够了！莉诺娅的事与你无关，是她自己选择和色界交易。”
“与我无关？”赫拉的怒火轰然爆发，神杖横扫，殿内的金盏玉盘应声碎裂，“当年我杀你的情妇，毁你的私生子，你说我善妒，说我狠毒！如今呢？如今整个色界都在唾骂你是登徒子神王，连那些断情绝欲的色界尊者都在说，我捍卫一夫一妻制是对的！”
她的声音陡然哽咽，猩红的眼底泛起水光，却又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我曾以为，只要我足够强大，足够忠诚，就能守得住这神殿，守得住你我之间那点可怜的情分。可你呢？你一次又一次地背叛，一次又一次地将那些女人带进我的视线，让我沦为众神的笑柄！”
“莉诺娅的事，不过是让所有人看清了你的真面目！”赫拉抬手，指着宙斯的鼻子，字字泣血，“你许给每个女人的都是‘一生一世’，可你给得起吗？你连一句真话都吝啬！你毁了莉诺娅的妄想，也毁了我对这桩婚姻最后的念想！”
宙斯看着赫拉泛红的眼眶，心头竟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窒闷。他想说些什么，却又无从辩驳。他确实骗了莉诺娅，确实从未想过要给她一个未来。他以为自己是众神之王，坐拥无上权柄，便可以肆意妄为，却从未想过，那些被他辜负的女子，会以怎样惨烈的方式，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怀中的泽诺菲洛斯又哭了起来，紫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恐惧。宙斯低头看着孩子，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那细腻的触感里，藏着莉诺娅四万年的禅定之苦，藏着色界无尽的嘲讽，更藏着他无法推卸的罪责。
“赫拉。”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没了往日的威严，“莉诺娅的孩子……我会护他周全。”
“护他周全？”赫拉冷笑一声，转身背对他，金红色的裙裾拖在地上，像一道凝固的血痕，“你连自己都护不住，如何护得住他？色界的歧视不会停止，奥林匹斯的流言不会消散。宙斯，你今日的下场，是你咎由自取！”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踏出神殿。殿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震落了门楣上的金箔。
宙斯抱着泽诺菲洛斯，独自站在狼藉的神殿里。窗外的雷霆渐渐平息，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棂洒进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他低头看着怀中孩子那双紫金色的眼眸，忽然觉得，这双眼睛，像是一面镜子，映出了他一生的荒唐与罪孽。
色界的风，似乎穿过了奥林匹斯的云层，吹进了这座空旷的神殿，带来了淡淡的禅香，也带来了无尽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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