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穿着绸缎衣裳的家丁推开人群,簇拥着一个锦衣少年走了过来。
那少年约莫十二三岁,面白无须,一脸骄横,手里还拿着根马鞭。
“王五,本少爷要那个最大的风筝!”少年指着怀瑾刚买的风筝——那是摊子上最大最漂亮的一只蝴蝶风筝,翅膀上还贴着金箔,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家丁王五立刻上前,对摊主道:“这风筝我们少爷要了,多少钱?”
摊主为难道:“这……这风筝已经卖给这位小姐了……”
王五看向怀瑾,见她虽然穿着普通,但气质不俗,怀里还抱着一只罕见的银白狐狸,心里有些犹豫。
但回头看到少爷不耐烦的表情,又硬着头皮道:“小姑娘,这风筝让给我们少爷吧,我们出双倍价钱。”
怀瑾抱着风筝,小下巴一扬:“不让。这是我舅舅给我买的。”
年世兰也冷了脸,虽然遮着面纱,但语气里的不悦很明显:“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
那锦衣少年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年世兰一眼——虽然遮着脸,但身段窈窕,气质出众,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但随即又被骄纵取代:“小娘子,知道本少爷是谁吗?我爹是顺天府尹!识相的就赶紧把风筝让出来!”
年羹尧原本站在后面,听到这话,眼中寒光一闪。
但他还没来得及动作,怀瑾已经开口了——而且开口的方式让他哭笑不得。
只见怀瑾把小狐狸塞给年世兰,然后抱着风筝,小嘴一撇,眼眶一红,“哇”一声哭了起来:
“呜呜呜……舅舅……他欺负人……呜呜……明明是我先买的……他非要抢……还拿他爹吓唬人……呜呜呜……
顺天府尹了不起啊……顺天府尹的儿子就能抢小孩东西啊……呜呜呜……”
她哭得那叫一个惨,眼泪说来就来,小肩膀一抖一抖的,一边哭还一边抽抽搭搭地数落:
“我舅舅……我舅舅也是当官的……都没他这么凶……呜呜……舅舅……怀瑾怕……”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纷纷指指点点:
“哎哟,这谁家孩子,哭得真可怜……”
“顺天府尹的儿子?啧,又是那个小霸王……”
“光天化日抢小孩东西,像什么话……”
那少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抢了!我出钱买!”
“那你……那你干嘛说……说你爹是顺天府尹……”怀瑾抽泣着,
“不就是想吓唬人嘛……呜呜……舅舅……我们回家吧……风筝我不要了……让他抢去吧……”
她说着,真的要把风筝递过去,小手还一抖一抖的,委屈得不行。
年世兰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赶紧把女儿搂进怀里:“不哭不哭,舅舅在呢,没人敢抢咱们的东西。”
年羹尧这时才走过来,站到母女俩身前。他没说话,只冷冷看着那少年。
少年被他的眼神吓得后退一步——那眼神太可怕了,像是在战场上杀过人的眼神。
“你、你看什么看!知道我是谁还敢……”
“你是谁不重要。”年羹尧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寒意,“重要的是,你爹教子无方。”
少年一愣:“你什么意思?”
年羹尧没理他,转头对身后的侍卫低声说了几句。侍卫点头,迅速离开。
“你、你等着!”少年色厉内荏,“等我爹来了,有你们好看!”
“好,我等着。”年羹尧淡淡道,转身安抚怀瑾,“怀瑾不哭,舅舅在。”
怀瑾从年世兰怀里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对着年羹尧眨了眨眼——那眼神分明在说:舅舅,我演得怎么样?
年羹尧一愣,随即明白——这小丫头,是故意的!刚才那哭戏,简直能进戏班子!
他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结果发现,眼泪是真的,但这丫头眼里分明闪着狡黠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