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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再后来……”纯禧公主看向身边的额驸，眼神温柔，“有了额驸，有了孩子。日子就更踏实了。”
额驸朝她笑笑，那笑容里有深情，也有默契。
怀瑾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历史上那些远嫁和亲的公主——有的郁郁而终，有的早早病逝，能像纯禧公主这样过得好的，少之又少。
她看着纯禧公主眼角的细纹，看着她粗糙却温暖的手，看着她谈起草原时眼里的光。
这样好的女子，本该在父母身边，在故土京城，过着平安喜乐的日子。
却要远嫁千里，去适应陌生的风土，去面对未知的艰险。
怀瑾低下头，握紧了手里的筷子。
往后……有我在，再不会让任何一女子和亲远嫁。
她在心里发誓，一字一句，郑重得像在神明前起誓。
我要让大清的公主，都能留在父母身边，嫁自己想嫁的人，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家宴进行到一半，康熙忽然开口：“瑾儿。”
怀瑾抬头：“皇玛法。”
“你四姑姑在蒙古十年，对那边风土人情最熟悉。”康熙看着她，
“朕想着，你既对军务、对边事有兴趣，不如跟你四姑姑多聊聊。蒙古的事，你也该知道些。”
怀瑾心里一动。皇玛法这是……有意让她接触蒙古事务？
她起身，规规矩矩行礼：“是，瑾儿谨遵皇玛法教诲。”
纯禧公主笑了，拉着她坐下：“皇阿玛说得对。瑾儿，你可知道蒙古各部现在的情形？”
怀瑾想了想，如实道：“只知道些皮毛。科尔沁部与朝廷最亲近，准噶尔部时有袭扰，其余各部……不太清楚。”
“那姑姑就给你讲讲。”纯禧公主喝了口奶茶，缓缓道来，
“蒙古分漠南、漠北、漠西三大部。漠南蒙古离得近，与朝廷往来多，科尔沁、察哈尔、土默特这些部族，大多归顺朝廷，互通贸易。”
“漠北蒙古远些，喀尔喀三部——土谢图汗部、车臣汗部、札萨克图汗部，这些年也陆续归附。只是路途遥远，管理不易。”
“最难的是漠西蒙古。”她顿了顿，神色严肃起来，
“准噶尔部最强，噶尔丹虽死，其侄策妄阿拉布坦又起，时常侵扰边关。
还有和硕特部、杜尔伯特部……这些部族，有的亲近朝廷，有的摇摆不定。”
她说得很细，从各部首领的脾性，说到草场分布、牛羊迁徙，再说到各部间的恩怨情仇。
怀瑾听得认真，时不时问几句。
席间众人都安静听着。
几位蒙古王公看向纯禧公主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敬意——这位大清公主，在蒙古十年，是真把那里当家了。
康熙听着，眼里满是欣慰。
他让纯禧给怀瑾讲这些，一是真想让她了解蒙古，二是……存了别的心思。
这丫头聪慧，有远见，将来若能辅佐新君，于国于民都是好事。
而蒙古事务，是朝廷重中之重，让她早些接触，没坏处。
宴席散时，已是亥时。雪停了，月光洒在雪地上，一片银白。
纯禧公主拉着怀瑾的手往外走：“瑾儿，明日若有空，来我宫里坐坐。姑姑那儿有好多蒙古的小玩意儿，给你瞧瞧。”
怀瑾点头：“谢谢四姑姑。”
纯禧公主笑了，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姑姑看得出来，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往后若有什么难处，或是想了解蒙古的事，尽管来找姑姑。”
怀瑾心里一暖：“嗯。”
送走纯禧公主，怀瑾跟着胤禛出宫。马车里，胤禛看着女儿，忽然问：“今日听你四姑姑说那些，有什么想法？”
怀瑾想了想，认真道：“阿玛，蒙古各部……像一盘散沙。
亲近朝廷的，摇摆不定的，还有敌对的，混在一起。
朝廷若想长治久安，光靠和亲、赏赐，怕是不够。”
胤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那你说，该怎么办？”
“要让他们离不开朝廷。”怀瑾声音很轻，
“比如贸易。蒙古缺铁器、茶叶、布匹，朝廷可以控制这些物资的流通。再比如……教化。
让蒙古贵族子弟来京读书，学汉文，习礼法。日子久了，心自然就向着朝廷了。”
胤禛深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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